夜色沉沉，醉仙樓的喧囂漸漸散在深夜裡。
棉桃怕阿塵一個人在小耳房受涼，也怕旁人暗算，便讓阿塵同睡在這張大床上，中間隔著薄被，各自安分，只圖個互相照應。
阿塵睜著眼睡不著，身子微微側過來，看著棉桃安靜的側臉，心跳一點點亂了。
他猶豫了許久，手指悄悄攥緊了被子，終於壓低聲音，試探著開了口。
“姐姐……”
他聲音輕得像羽毛，“我前些日子，在雜房舊箱子裡找到一本古方，上面寫著……破解絕子藥的法子。”
棉桃睫毛輕輕一顫，沒有睜眼，只低聲應：“嗯。”
阿塵呼吸微微發緊，繼續小聲說：“等我們……等我們殺了李公子，從這裡逃出去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穩過日子。到時候，我去採藥，我們倆都把解藥吃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帶著一絲忐忑與認真：“棉桃姐姐，你願不願意……嫁給我？”
棉桃猛地睜開眼，望向他。
阿塵臉頰微紅，目光卻格外真誠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想娶你，想和你好好過日子，想讓你給我生個孩子……一個像你，一個像我，平平安安長大，再也不用受我們受過的苦。”
話說完，屋裡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。
阿塵緊張地看著她，眼睛裡亮著期待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阿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她終究輕輕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楚：“阿塵，你還小。”
阿塵一怔：“我不小了，我能護著你……”
“不是這個。”棉桃輕輕打斷他，目光落在床頂幔帳上，帶著幾分無奈，“我比你大好幾歲，又是風塵裡出來的殘花敗柳，身子不乾淨，名聲也不好。”
她微微低下頭，聲音輕得發苦：“你該娶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，大門不出、二門不邁，不曾被人糟蹋過的。而不是我這樣……滿身髒汙的姐姐。”
阿塵急了，伸手想去拉她的手，又怕唐突，半空中僵住：“我不在乎！我一點都不在乎那些！我只在乎你！”
“可我在乎。”
棉桃閉上眼，聲音微微發顫，卻依舊固執，“我不能耽誤你。你是個好弟弟，該有好前程，不該被我拖累一輩子。”
她沒有再說話，輕輕轉過身，背對著阿塵，肩膀微微繃著。
阿塵望著她單薄的背影，喉嚨堵得發疼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阿塵輕輕嘆了口氣，小聲呢喃了一句：“不管你怎麼說……我都等你。等到你願意嫁我的那一天。”
棉桃緊閉著眼，眼淚無聲地浸溼了枕巾。
阿塵心頭酸澀翻湧，方才被拒的委屈與滿心的歡喜攪在一起，讓他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輕輕挪過身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微微傾身，隔著薄薄的被褥，輕輕將她圈在自己身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