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月時光,在崖下茅屋的藥香與山風中悄然流過。
阿塵在醫女芊芊的精心醫治下,身上箭傷早己癒合,唯有體內絕子藥餘毒,需以藥針透骨、奇草溫養,日日煎熬。
芊芊雖容貌醜陋,面上疤痕縱橫,可心性純善,醫術更是精妙。
她每日入深山採挖罕見草藥,回來便熬製湯藥、施針排毒,寸步不離守在阿塵身側。
阿塵性子堅韌,即便每次施針痛得冷汗浸透衣衫,牙關咬得滲血,也從未吭過一聲,只默默咬牙撐過,從無半分退縮。
這日,茅屋中炭火溫熱,藥香濃郁得化不開。
芊芊收了最後一枚銀針,指尖輕輕拭去額角薄汗,望著阿塵蒼白卻漸漸有了血色的臉,鬆了口氣:“今日是最後一針,絕子藥的餘毒,己排得乾乾淨淨了。”
阿塵緩緩睜開眼,眸中褪去了往日的沉鬱,只剩清亮的光。
他撐著身子坐起,雖仍有虛軟,卻己能活動自如,連忙對著芊芊拱手一禮:“芊芊姑娘,這段日子多謝你捨命相救,悉心醫治,阿塵沒齒難忘。”
芊芊被他鄭重的模樣弄得一怔,連忙別開眼,聲音輕了幾分:“我既救了你,便該醫到底,不必如此多禮。”
她走到藥爐邊,端起一碗熬得濃稠的深褐色藥湯,遞到阿塵面前:“把這碗固本培元的藥喝了,靜養三日,你便與尋常男子一般無二,日後……日後可正常娶妻生子,再無阻礙。”
話音落時,芊芊方才還平靜的臉上,竟猛地泛起一層緋紅,從臉頰蔓延至耳尖。
她雖貌醜,可終究是未出閣的女子,親口對少年說及娶妻生子之事,難免羞赧,只得慌忙低下頭,不敢去看阿塵的眼睛。
阿塵捧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,心頭一震,抬眼緊緊看向芊芊,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姑娘是說……我……我真的好了?能做回正常男子,能讓女子生兒育女了?”
芊芊輕點著頭,臉頰依舊滾燙,聲音細若蚊蚋:“嗯……我方才診過你的脈,氣血通暢,根本己復,絕無半分問題了。你只需安心將養幾日,便可……便可去尋你心中之人。”
阿塵喉間一哽,眼眶瞬間發熱,捧著藥碗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仰頭將苦澀的藥湯一飲而盡,可此刻口中卻半點不覺苦,只覺得滿心都是失而復得的與希望。
“芊芊姑娘,你不僅救了我的命,更救了我一生的念想。”阿塵鄭重起身,對著芊芊深深一揖,“大恩大德,阿塵此生必報。”
芊芊連忙扶住他,慌亂道:“你傷才剛好,莫要如此多禮。我獨居崖下,本就以救死扶傷為念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”
她不敢與阿塵對視,轉身快步走向藥櫃,假裝整理草藥,遮掩著臉上未褪的紅暈。
茅屋之中一時安靜下來,只有炭火噼啪輕響,藥香嫋嫋纏繞。
阿塵望著芊芊略顯侷促的背影,心中滿是感激。
而身側的芊芊,指尖輕輕捻著一片草藥,心跳依舊快得異常。
崖下茅屋旁依著一方小石屋,乃是芊芊平日沐浴之所,西壁以青石壘就,只留一扇小窗透光,此刻門窗未鎖,散出淡淡的暖霧與皂角清香。
阿塵傷己大好,這日在屋外練完拳腳,只覺渾身燥熱,想起芊芊囑咐他按時服用最後一碗調養湯,便徑首朝著主屋走去。
他腳步輕快,未曾多想,路過沐浴的石屋時,見門扉虛掩,只道是芊芊在裡頭整理藥草,隨口便喚了一聲:“芊芊姑娘,我的調養湯可是熬好了?”
話音剛落,石屋內驟然響起一聲短促的驚呼,帶著十足的慌亂與羞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