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衛團的隊伍拖著沉重的腳步，在星火小隊的指引下，沿著相對堅實的草甸前行。
沒人說話，只有粗重的喘息。木棍戳進泥地的悶響，還有偶爾傳來的傷員低低的呻吟。
星火小隊的導航員攥著便攜地形儀，螢幕上的航拍路線避開了深沼與流沙，可戰士們依舊走得艱難。
新穿的防寒服擋住了不少寒風，兜裡的壓縮糧能勉強填肚子，可連日的飢餓與疲憊，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緩過來的。
沈泉扛著那把沒上子彈的新步槍，走幾步就踉蹌一下，眼睛卻死死盯著槍身——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念想，有了這槍，走出草地就能多殺幾個敵人。
“都撐著點！快到主力駐地了！”李雲龍扯著嗓子喊，聲音沙啞，沒了往日的洪亮，他自己的腿也像灌了鉛，每走一步都要咬牙。
遠遠地，前方出現了一片穿著青灰色衣服的人群，東倒西歪地紮在草甸上，沒有紅旗飄揚，沒有口號聲，只有一片死寂，偶爾傳來幾聲咳嗽，微弱得像風中殘燭——那是紅軍主力的駐地。
“團長，是大部隊......”一個小戰士聲音發顫，眼裡沒有喜悅，只有麻木的疲憊。
李雲龍點點頭，喉嚨發緊。他知道，主力也好不到哪兒去，一樣在草地裡熬，一樣餓肚子，一樣有大把傷員。
隊伍慢慢靠近駐地，站崗的哨兵扶著槍，靠在一根枯木樁上，臉色蠟黃，嘴唇乾裂，看到他們，眼神里沒有多少波瀾，只是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，算是敬禮。
“李團長......你們來了......”哨兵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李雲龍沒說話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領著隊伍往裡走。
不少戰士躺在草甸上，有的蜷縮著身子，有的捂著肚子，有的傷口化膿，蒼蠅在周圍嗡嗡亂飛。
沒人起身迎接，甚至沒人多瞅他們一眼，每個人都在盡力儲存體力，能躺著就絕不坐著。
剛拐過一個土坡，李雲龍就撞見了25師師長。
師長穿著一件破爛的灰布軍裝，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，褲腳沾滿泥汙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看到李雲龍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咳嗽起來，咳得身子直晃。
“李雲龍......你小子......可算趕上來了......”師長的聲音虛弱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。
他的目光掃過李雲龍身上的深灰色防寒服，又掃過身後戰士們清一色的新衣服，眼神瞬間變了，帶著震驚和疑惑，還有一絲警惕：“你這衣服......哪兒來的？”
“師長，是遠路來的援軍送的！”李雲龍趕緊說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怕驚擾到周圍休息的戰士，“還有藥品。新槍，都是人家給的！”
師長皺起眉頭，咳嗽了幾聲，擺了擺手：“先別說這個......過去說......”
他轉身走到一片相對堅實的地方，地上鋪著乾草，幾個參謀圍著一張破舊的地圖，個個面黃肌瘦，有氣無力。
李雲龍跟著過去，身後的星火小隊隊長也走了過來，瞬間顯得擁擠。
師長看到隊長，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，他指了指地上的乾草：“坐吧。”
李雲龍也不客氣，一屁股坐下，立馬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：“那天我們陷在泥沼裡，快撐不住了，突然來了架飛機，一開始以為是白狗子的，後來才知道是他們的偵察機。沒過多久，這些兄弟就帶著傘從天上跳下來了，給了我們衣服。藥品。壓縮糧，還幫我們治傷。帶路，不然我們根本趕不上主力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指了指隊長：“他們是大明帝國的人，說奉皇帝的命令來支援我們。”
師長越聽越凝重，他低頭咳嗽了幾聲，臉色更加蒼白：“大明帝國......沒聽說過......”
他抬頭看向隊長，語氣虛弱卻鄭重：“你好，我是紅軍25師師長。”
“您好，我是大明帝國星火小隊隊長。”隊長起身敬禮，語氣沉穩，“我們知道貴部行軍艱難，特來支援，商議後續援助事宜，減少非戰鬥減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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