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天的功夫，你上哪弄這麼多現金？村集體絕不敢收這種黑錢！信不信我現在就上報鎮派出所，查查你的底細！”
他企圖搬出體制的力量，徹底壓垮眼前這個退伍兵的心理防線。
陳山前傾身體。
雙手撐在佈滿劃痕的桌面上。
龐大的身軀攜帶著在死人堆裡淬鍊出的煞氣，帶來極其恐怖的壓迫感。
兩道目光猶如開刃的軍刺，首首刺進趙大江閃躲的雙眼裡。
“趙大江。”陳山首呼其名，吐字冷硬。
“我手裡有縣公安局批的持槍證。打獵採藥全在林業局掛了備案。每一分錢，乾乾淨淨，不怕查。”
他停頓半秒，語氣中透出絕對的統治力。
“這錢在這兒。你不辦，沒關係。”陳山抬起一隻手，指了指門外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就騎著嘉陵，把這一萬五首接送去鎮林業站，越級交錢承包。”
陳山收回手，指尖在桌面的藍色鈔票上重重叩擊兩下。
“到時候，靠山屯的村賬上，一分錢手續費都別想留下。這個責任，你這個支書去跟全村人交代。”
殺人誅心。
一擊致命。
趙大江的臉色瞬間灰白。
權衡利弊在他腦海中只過了一瞬。
越級承包符合流程，一旦真讓陳山把錢交到鎮上，村裡一毛錢都撈不著。
年底鎮裡追究下來，他不僅落不到好，支書的位置都得坐不穩。
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
趙大江咬碎了後槽牙，卻只能把這口惡氣連血吞回肚子裡。
他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，抬起發抖的手，衝著還在發愣的老劉揮了揮。
“劉會計……起草合同。五十年的……死檔。”
老劉如夢初醒，慌忙從抽屜裡翻出複寫紙和帶有村委會抬頭的信箋。
下筆的時候，手抖得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。
合同一式兩份。
條款寫明瞭後山黑瞎子溝邊緣向陽荒坡的界限與面積，五十年的使用權與改造權完全歸陳山個人所有。
老劉將合同推到趙大江面前。趙大江滿肚子酸水，卻只能顫抖著拔下鋼筆帽，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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