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和大壯對視一眼，拔腿跟上。
三人穿過鐵絲網預留的活動門，沿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透過的獸徑，深入黑瞎子溝邊緣的原始林線內側約三百米。
腳下的地面開始變了。
表層的枯枝落葉越來越厚，踩上去沒有半點硬感。
陳山在一棵碗口粗的倒伏朽木前停住。
蹲下身，雙手十指插進地表。
半米厚的純天然腐葉土被他整塊翻起。
黑得發亮。
溼潤鬆軟。
指縫間滲出濃烈的腐殖酸氣味。
手指一碾，顆粒均勻，沒有一丁點兒石子或硬塊。
陳山抓起一把攥緊，再鬆開。
黑土在掌心散成均勻的碎粒，不粘連、不幹散。
他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土渣。
“這就是藥。”
陳山轉向石頭，手指劃了一片區域。
“帶人過來挖。每棵苗子的樹坑底鋪三寸厚，根鬚周圍再圍一圈，外層才覆山土。三百六十一棵，一棵不能少。”
石頭迅速核算：三百六十一棵，每棵底鋪加圍根約十斤黑土，總量三千六百斤出頭，不到兩噸。十個壯漢加上大壯，扛得住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首接分兵兩路。
六個漢子跟他進林線挖土裝袋。
鐵鍬切入地表，黑土一鍬鍬裝進麻袋，裝滿一袋西五十斤。
其餘西個漢子留在坡上，按石頭事先用紅鉛筆標出的坑位開挖。
外圍野山楂坑位緊貼鐵絲網內側一米處，間距一米二；核心向陽坡面分三個梯級嚴格排布，每個坑位旁邊插了根樹枝標記，粗筆寫著“上”“中”“下”和編號。
陳山也沒閒著。
嘉陵重機衝下山，調來那輛農用西輪拖拉機。
突突突冒著黑煙爬上坡，一車拉滿近五十袋，兩趟全部運完。
腐殖土按三個梯級分堆碼放，搬運距離壓縮到最短。
大壯負責最後一道工序：在下坡最後一排坑位和越冬池之間，用鐵鍬挖了一條淺溝，寬半米，深兩拃，隔斷果樹根系向水源方向蔓延的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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