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雙手捧起旁邊那堆黑得發亮的腐殖土，將根鬚嚴嚴實實地“捂”了進去。
每一把黑土覆上去，他的手指都要按壓兩下。
土層與根鬚完全貼合，不留空隙。
最後，原生山土覆蓋外層，踩實。
“舊坨子本身就被冷風滲透了。”陳山拍掉手上的黑土，站起來。“留著是給根鬚保溫還是保命？”
他掃了一眼圍著的人，聲音冷硬得像在陳述軍令。
“爛掉的棉襖不脫，凍死也活該。”
王大牛張著嘴，半天沒合攏。
他種了一輩子地，從來沒見過誰敢這麼幹。
但陳山那幾句話，像刀子一樣把道理劈開了，舊土坨子己經是個冰窖，捂著不是保護，是陪葬。
石頭盯著坑裡被黑色腐殖土緊緊包裹的根部看了五秒。
嘴唇動了兩下。
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邏輯上，陳山說的沒有任何問題。
舊土坨子保溫功能歸零，留著只會持續凍傷根系。
撕掉它，讓根鬚首接接觸富含養分和天然菌群的原始腐殖土，這確實是絕境下唯一的活路。
但能在這種生死一線的判斷上一刀切下去，不帶半秒猶豫，他自問做不到。
石頭彎腰撿起鋼筆帽，重新別好。
翻開筆記本，在種植記錄那頁寫下六個字：舊坨打散，捂根。
字跡穩得像刻上去的。
“都看明白了？”陳山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十個漢子。
“照著這個來。黑土鋪底三寸，根鬚理開貼緊，外層覆山土踩實。三百六十一棵，天黑之前必須全部落坑。”
漢子們沉默了兩秒。
王大牛第一個抄起鐵鍬，走向下一個坑位。
“幹！”
王大牛第一個動手，其餘漢子再無廢話。
石頭站在坡上，筆記本攤在左掌心裡。
右手捏著鋼筆，筆帽咬在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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