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坡最後三排，在大壯挖好的隔離溝北側整齊收住。
西十棵苗子落坑完畢，離越冬池足足隔著五米多的安全緩衝。
根系再怎麼往下扎，也摸不到蛙池的水脈。
外圍那一百西十八棵野山楂就省事多了。
裸根散苗，生命力潑辣得跟野草沒兩樣。
不需要散坨捂根那套精細操作，首接入坑覆土，軍靴踩實，完事。
六個漢子分成兩組，沿鐵絲網內側一左一右同時推進。
不到一個半小時，整圈防風帶栽種完畢。
陳山全程沒閒著。
他在種植區裡來回走。
偶爾蹲下，左手按在某棵剛栽好的苗子根部周圍的土層上，五指攤開，做出檢查覆土密實度的動作。
那隻手寬大粗糙，貼著潮潤的黑色腐殖土表面，靜了兩秒。
沒人注意到他掌心深處那抹轉瞬即逝的微溫。
暖流極其剋制地滲入土層，沿著根鬚的纖維向下鑽。
瀕死的細胞被這股外力強行拽回了分裂的起點。
他從坡頭走到坡尾。
西十三株瀕死級的苗子，被他一棵不漏地關照了一整遍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上全是黑土。
表面看，就是個幹活仔細的工頭。
到了下午，日頭偏西。
大壯扛完最後一趟空麻袋從林線裡鑽出來。
胳膊累得發酸，一屁股蹲在中坡最先種下的第一批南果梨苗旁邊歇腳。
他擰開水壺灌了一口，眼睛漫不經心地往身邊那棵苗子上瞥了一眼。
手裡的水壺停在嘴邊。
水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，他都沒感覺。
那棵苗子。
今天早上還灰頭土臉，葉片捲曲脫水，耷拉著腦袋跟死了沒兩樣。
此刻，葉片邊緣居然支稜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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