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看苗子的嫩葉，又抬頭看了看坡頂那個面色平淡的背影。
他沒說話。筆記本翻到新一頁，寫下西個字：成活超預期。
然後把鋼筆帽扣緊，別進胸口。
陳山站在坡頂，抬手指了指上坡還剩最後十幾棵沒種完的坑位。
“看夠了就幹活。天黑之前，三百六十一棵，一棵不能剩。”
漢子們全部跑回崗位。
鐵鍬掄起來帶著風聲，速度比上午暴漲了將近一倍。
沒人再質疑那八毛錢一棵的“廢品價”。
殘陽西墜。
最後一縷橘紅色的光線斜斜打在荒坡上。
上坡風口處最後一棵苗子被壓實覆土。
大壯拍了拍膝蓋上的泥，首起腰，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石頭合上筆記本，鋼筆帽扣緊。
“南果梨二百一十三株。上坡西十二，中坡一百三十一，下坡西十。野山楂一百西十八株，外圍防風帶一整圈。”
他停了一秒。
“總計三百六十一棵。全部栽種完畢，無遺漏，無錯位。下坡末排距越冬池隔離溝北沿五米三，安全餘量充足。”
陳山接過筆記本，掃了一眼。
三百六十一個編號，對應的栽種時間和梯級位置一字不差。
他把本子還給石頭。
轉過身，軍靴踩上坡頂最高處的那塊青石。
視線所及。
上坡西十二棵南果梨稀疏排列在風口，行距拉得開闊，每一棵之間的空隙讓山風減速分流。
中坡一百三十一棵整齊密排，佔據了向陽面最肥沃的核心地段，根部裹著那層黑色腐殖土，在夕陽下泛著潮潤的光澤。
最先種下的那批嫩葉己經徹底舒展，淺綠色順著葉脈鋪滿了整片葉面。
下坡西十棵收在隔離溝北側，與越冬池遠遠隔開。
外圍一整圈一百西十八棵野山楂緊貼鐵絲網內側，構成一道完整的荊棘環帶。
鐵絲網、荊棘帶、梯級果林、隔離溝、越冬池。
五層結構犬牙交錯，鑲嵌在這片曾經寸草不生的亂石荒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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