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食指重新點在那條藍色虛線上。
“乾貨裝麻袋紮緊口，外頭再套兩層塑膠化肥袋子，袋口扎死，防水。”
“袋子綁在砍下來的粗枯木杆上。木頭浮著，袋子就沉不了。順水漂，比人走路快。”
他把茶缸重重擱回桌面。
“別人翻山越嶺背八十斤累斷腰，我讓長白山的水給我跑腿。”
“趙大江守著村口那幾片禿山坡收過路費，隨他守。”
陳山拍了拍地圖上那兩個紅圈。
“七月前，這裡先出一批乾貨，把賬本撐過去。”
食指移到大的那個圈。
“秋後，這裡出松子，把底子徹底打實。”
“一條水路，兩季的賬。”
“老子要吃的這桌菜，他連門都摸不著。”
大壯的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拳頭。
石頭低下頭。
他翻開筆記本，在新的一頁第一行寫下西個字。
水路運輸。
石頭寫完最後一個字，鋼筆帽扣緊。
陳山沒讓他合本子。
“乾貨比鮮的好伺候。不怕磕碰，不怕悶，就怕水。”
陳山的食指從那條藍色虛線上移開，點在谷地標註的位置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釘子一樣的確定。
“所以防水是命根子。麻袋外頭兩層塑膠化肥袋子，袋口拿尼龍繩勒三圈扎死。進一滴水就廢一袋貨。”
大壯在旁邊聽得抓耳撓腮：“那咋保證不漏？”
陳山沒搭理他。
“裝袋之前先檢查塑膠袋有沒有破口。扎完口之後拎起來在溪邊淺水裡泡半分鐘，撈上來看袋面有沒有滲水的溼印。”
“有的拆了重新換袋。沒有的才綁杆子下水。”
石頭的筆跟著他的話飛速運轉。
就地焯水晾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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