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筆，牛毛廣。從現在到六月中旬，採收視窗不到三十天。”
“這片陰坡的面積，畝產鮮品按保守的兩百斤算，幾十畝地……鮮品總量少說上萬斤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鋼筆帽在數字旁邊點了兩下。
“十斤鮮出一斤幹。咱仨人手有限，按實際採收能力估，乾貨出個五六百斤沒問題。”
“按鎮上兩塊三一斤，毛收入一千三往上走。走省城出口商的渠道，均價能到三塊，一千八。去掉損耗和零碎支出，淨利潤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間。”
大壯的嘴張了張。
石頭沒理他，繼續往下寫。
“第二筆，松子。秋後，九月下旬到十月。眼下幼塔還在膨大，等充實飽滿，這片老紅松林的產量……”
他快速換算了一遍，停在最終數字上。
“脫殼淨仁五千斤以上。鎮上一塊五，毛收入七千五。走省城批發大宗，兩塊往上，一萬不是夢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。
“兩筆加在一起，入夏和入秋後，基地運營資金缺口全蓋住，還有富餘。”
“但秋後也是林蛙的收穫期，這點也不能忘。”
石頭抬起頭，盯著陳山看了三秒。
“但有一個前提——”
“水路只有一條。”他說，“打通了，兩筆賬都走得通。打不通，兩筆全廢。”
“而且牛毛廣的視窗等不了人。”石頭補了一句。
“再過二十來天嫩芽就老了。清障、採收、晾曬、水運，所有環節必須在一個月內全部跑通。”
陳山把搪瓷缸擱在地圖上。
“所以明天就進山。”
次日清晨，天色剛泛青。
陳山背槍帶著石頭和大壯，輕裝出發。
每人腰間別了一把開山刀，揹包裝著乾糧，捆上鐵鍬。
嘉陵重機載著陳山沿土路先行，引擎的轟鳴聲在清晨的山谷裡悶悶地滾過。
到了無法通車的密林邊緣，陳山停車拔鑰匙，石頭和大壯氣喘吁吁地跟上來。
三人徒步深入。
陳山走在最前面，開山刀劈開橫生的灌木枝條。
刀身揮出去的動作乾脆短促，不費一點多餘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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