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根嫩莖湊近鼻端聞了一下。
清冽的植物氣息，帶著一股子溼潤泥土的底味。
品相極好。
石頭沒急著說話。
站起來，目光越過陰坡林下那片望不到邊的牛毛廣叢，投向谷地北側那片高聳的老紅松林。
樹冠在二十多米的高處展開，遮天蔽日。
每一棵樹冠頂端都掛著密集的青綠色幼塔，個頭還小，但數量驚人。
石頭快步走到最近一棵老紅松下，彎腰在樹根周圍的落葉堆裡扒了兩下。
手掌翻出來的時候，是去年自然脫落的松子殼和風化的松仁殘骸。
他撿起一片松子殼，捏了捏。
殼厚，仁槽深。
品種好。
他站起來，仰頭盯著樹冠頂端那些幼塔看了十幾秒。
秋後這些幼塔充實飽滿，顆粒會遠超鎮上市面流通的普通貨色。
他重新蹲下，翻開筆記本，鋼筆在紙上飛速運轉。
目測陰坡牛毛廣覆蓋面積，估算畝數，抽取三處樣方，數清單位面積嫩芽密度，乘以總面積係數，換算鮮品總產量預估。
翻頁。
紅松林面積目測，單棵掛塔數抽樣，結合樹冠密度估算秋後總產量。
筆尖停在兩組最終數字上時，石頭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三步外正靠在老紅松樹幹上抽菸的陳山。
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怕被這片山林聽見似的。
“班長。分兩筆。”
“牛毛廣這邊，鮮品儲量至少上萬斤。”
“咱仨人幹，按每人每天採鮮品兩百斤算，加上焯水晾曬的時間，二十天視窗期內能出乾貨五六百斤。”
“按鎮上兩塊三的收購價，毛收入一千三往上。走省城出口渠道，三塊一斤，能到一千八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。
“松子這邊，秋後脫殼淨仁五千斤以上。走鎮上一千五一斤，毛收入七千五。走省城批發大宗，兩塊往上，一萬打底。”
石頭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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