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沿原路返回營地。
天色將暗。
木屋裡，蜂窩煤爐子的火苗跳著。
陳山坐在馬紮上，面前攤著老地圖和石頭的筆記本。
他拿起紅鉛筆，在地圖上那條藍色溪流標註旁畫了三個標記點。
上游——晾曬場及裝袋投放點。
中游——需要清障的幾處卡口。
下游——主河道匯合口的攔截回收點。
三個紅點用首線連成一條完整的物流鏈。
石頭坐在對面，將今天的實地勘察資料逐項謄入正式賬本。
牛毛廣產量預估。
松子秋後產量預估。
溪流清障工程量評估。
所需裝備清單，麻袋、塑膠化肥袋、尼龍粗繩、尼龍粗網、鐵鍋（焯水用）。
每一項支出精確到角。
最後他在賬本當日記錄的末尾寫下兩行字。
“夏季牛毛廣採收線：可行。預估單季淨利潤一千二至一千八。”
“秋季松子採收線：可行。預估單季淨利潤七千五至一萬。”
“首要任務：溪流清障。視窗緊迫：牛毛廣二十天內必須開採。”
字跡穩得像刻上去的。
陳山合上地圖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透過木屋的窗戶，投向夜色中那片營地。
越冬池裡的林蛙在安靜育肥。
三百六十一棵果樹在黑暗中無聲紮根。
十二公里外的深山腹地，一片無人動過的牛毛廣正在最肥的窗口裡瘋長，一片老紅松林的幼塔在夜風裡輕輕搖晃，等著秋天充實飽滿。
趙大江守著村口那幾片禿山坡收過路費，隨他守。
老子吃的這桌菜，他連門都摸不著。
石頭合上鋼筆帽，別進胸口內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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