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一個字都別說。少一個字也不行。背一遍。”
大壯挺首腰板，像新兵背條令一樣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。
陳山點了點頭。
“誰問都是這句。不管是賣貨的、串門的、還是村委會的人。問你陳山在山上幹什麼，你就說在修蛙池。聽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！”
大壯應聲出門，跨上那輛陳山給配的二八大槓，鏈條嘩啦啦響著衝下土路。
石頭站在門口看著大壯的背影消失在彎道後面，轉頭看了陳山一眼。
陳山把沒點的煙別回耳朵上，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口水。
“趙大江那條老狗鼻子尖得很。大壯去鎮上大批次買包裝物料，瞞不過他的眼線。”
石頭沒接話。
他不需要接。
班長既然提前給大壯塞了統一口徑，說明這步棋早就算到了。
鎮農貿市場。
大壯把二八大槓鎖在市場門口的鐵欄杆上，攥著石頭的清單擠進人堆。
他先奔五金雜貨區，找到一家專賣農用物資的攤子。
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乾瘦老頭，櫃檯後面堆滿了麻袋、化肥袋和各類繩索。
大壯把清單拍在櫃檯上。
老頭推了推老花鏡，掃了一眼清單上那些精確到個位數的數量和單價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小夥子，你們是哪個單位的？這採購單子列得夠正規啊。”
大壯想起陳山的交代，咧嘴一笑：“俺們在山上搞林蛙養殖，越冬池秋天要加固，提前備點料。”
老頭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按著清單一樣樣往外搬。
五十條編織麻袋碼成一摞。
一百二十個加厚塑膠化肥袋疊得整整齊齊。
三卷尼龍粗網從倉庫角落裡翻出來，擱在櫃檯前面。
大壯蹲下，兩根手指捏住尼龍網的網線使勁拽了拽。
結實，不散股。
網眼間距用拇指量了量，不到三公分。
合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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