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陳山半跪在老松隆起的樹根後，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四次。
那口渾濁的熱氣死死含在喉嚨裡，愣是沒吐出去化作暴露位置的白霧。
懷裡的小老虎感知到了那股透骨的殺意，瑟縮著往他腋下鑽了鑽，細軟的絨毛蹭過粗糙的軍衣內襯。
系統那股子暖流還在，像條溫順的小蛇盤踞在滿是鋼釘的左膝。
原本僵硬的關節，竟有了幾分久違的靈活。
視線穿過枯枝上掛著的冰稜，像一道冷冽的準星。
三十米外，積雪被蠻橫地踢開。
“媽的，這鬼天氣，尿個尿都能凍成冰棒兒。”
罵罵咧咧的聲音混著踩碎硬雪的脆響逼近。
領頭那人穿著件騷氣的數碼迷彩大衣，頭上裹著厚實的狗皮帽子。
手裡端著的正是大壯嘴裡提過的硬茬子——捷克產半自動獵槍。
那是真正的絞肉機，連發，射程遠，勁兒大。
身後兩個嘍囉呈扇形散開，手裡提著雙管獵槍，槍口沒個把門，在灌木叢裡亂晃。
這幫人也就是配合看著默契，但在陳山眼裡，全是死穴。
走路腳後跟拖地，下盤不穩；眼睛只顧著盯著地上的腳印，忘了抬頭看樹冠；最要命的是，那張嘴還在不停噴糞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哪。
“刀哥，怪事。”
左邊的嘍囉吸了吸凍出來的清鼻涕，指著地上的痕跡，一臉晦氣。
“那小畜生的腳印到這兒就沒了，旁邊多了一串人的腳印。有人把咱們的貨給截胡了。”
被稱為“刀哥”的領頭人停在了五十米開外。
滿臉橫肉，一道暗紅色的疤從左眼角劈到下巴，雪光一照，活像個惡鬼。
他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濃痰，眼神陰狠地掃視著周圍的樹林。
“截胡？在這黑瞎子溝，還有人敢截老子的胡？”
刀哥獰笑一聲，那是慣匪特有的傲慢。
“不管是哪個不開眼的野郎中還是老獵戶，敢動我的貨，那是嫌命長了。”
他衝著空蕩蕩的林子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喂！朋友！不管你是哪條道上的，那是我們要的東西！”
“識相的就把那小老虎放下，自己滾蛋！爺當什麼都沒發生過！”
回應他的，只有呼嘯的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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