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年頭，肉就是硬通貨，就是命！
李二狗湊到趙大江耳邊，壓低了聲音，那股子奸猾的勁兒又上來了：
“叔......這豬這麼大，既然是抵公糧，那就是公家的東西。這剩下的肉......咱是不是得充公，給村委會改善改善伙食？我看這大腿肉就不錯......”
李二狗這話說得極溜，那股子貪婪勁兒順著唾沫星子亂飛。
好像那頭野豬已經成了他鍋裡的紅燒肉。
陳山沒搭理他，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。
往上挽了兩道袖子，露出小臂上那條蜿蜒猙獰的舊傷疤。
“充公？”
陳山眼皮都沒抬，聲音透著股冰渣子味兒。
“李二狗，你是聽不懂人話，還是剛才嚇尿的褲子把腦子也給凍住了？”
李二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下意識地夾緊了腿。
周圍那幾道憋笑的視線，針一樣紮在他身上。
“少他媽廢話！”
李二狗惱羞成怒，從地上跳起來，指著那份協議書吼道：
“陳山，別以為拖個死豬回來就能把事兒平了！”
“這幾年利滾利，咱們村可是按‘驢打滾’算的息！連本帶利少說也得一千塊！”
“這頭豬充了公頂多算還個利息，房子還得抵押！”
一千塊。
在2000年的靠山屯，這筆錢夠蓋三間大瓦房，夠風風光光娶個大屁股好生養的媳婦。
周圍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，忍不住竊竊私語。
“乖乖，這也太黑了吧？哪有這麼算的？”
“噓......小聲點，二狗上面有人，咱們惹不起。”
趙大江磕了磕菸袋鍋，眼皮耷拉著，沒吱聲。
這是默許。
在這個村委會里，公章在他手裡，但道理往往在李二狗那張狗嘴裡。
陳山笑了。
那笑容極淡，卻透著股讓人心悸的血腥氣。
他沒接李二狗的話茬，而是把手伸進懷裡，摸出了那把剛才割斷繩索的紅色瑞士軍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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