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紅的印泥蓋在“債務結清證明”上。
陳山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拿起那張薄薄的紙，輕輕吹乾上面的印泥，小心地疊好，揣進貼身的最裡層口袋。
這張紙，比千斤重。
有了它，他和瞎眼老孃在靠山屯就有了根，不再是隨時能被這幫吸血鬼趕走的“黑戶”。
“行了。”
陳山站起身，拔出桌上的瑞士軍刀。
“這豬太大，我也不難為村裡找零錢。剩下的肉，咱們分。”
“分？”趙大江一愣。
“大壯，去借老張頭的大板斧和殺豬刀。”
陳山轉身往外走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“咱們就在院子裡把豬分了。抵債的部分歸公，剩下的，我帶走。”
......
村委會大院，雪地上架起了案板。
風雖停了，但氣溫還是低得嚇人。
“喝！”
大壯手裡掄著那把沉重的大板斧，一斧頭劈在野豬的脊椎骨上。
“咔嚓！”骨斷筋離。
陳山手裡拿著殺豬刀，動作極快，順著骨縫遊走，刀鋒所過之處，紅白分明的豬肉像花瓣一樣綻開。
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，一個個吞著口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冒著熱氣的豬肉。
這年頭，肚子裡都缺油水。
不到一個小時，那頭龐然大物就被拆解得乾乾淨淨。
陳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，指著地上那堆最大的肉塊，對著站在臺階上的趙大江喊道：
“支書，這一堆歸村裡，抵那680塊的賬！”
那一堆，足足有兩百多斤，全是肋排和五花肉。
趙大江看著那堆肉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這買賣，村裡不虧，年底給鄉里送禮有著落了。
“大壯，把這腿，還有這塊板油扛上！”
陳山指了指旁邊特意留下的那條最肥碩的後腿，連帶著那個碩大的豬臀尖，足有四五十斤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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