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刀下去，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。
一塊塊紅白相間。紋理清晰的鹿肉被整齊地碼放在一旁，每塊都在一斤左右，不多也不少。
這五十塊肉，就是今兒個陳家大院的一場“陽謀”。
......
日上三竿，冬日的暖陽驅散了晨霧。
陳家大院外頭，早就圍滿了人。
昨晚那幫沒蹭著飯的閒漢，今兒個一大早就又湊了過來。
二賴子縮著脖子，兩手揣在袖筒裡，一邊吸溜著鼻涕，一邊跟旁邊的人嘀咕。
“我看這陳山也就是嘴硬。昨晚那是話趕話說到那了，今兒個他要是敢把這肉賣高價，那以後在屯子裡可就沒法混了。”
“就是，我就不信他真敢吃獨食。”
正說著，那扇緊閉的大鐵門，“咣噹”一聲開了。
陳山穿著那件舊軍大衣，把一張掉漆的八仙桌搬到了門口。
桌上鋪著一張乾淨的油布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那五十塊鮮紅的鹿肉。
旁邊放著一杆盤得發亮的桿秤，還有一個掉了漆的鐵皮餅乾盒。
最扎眼的，是桌前立著的一塊硬紙殼牌子。
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，字跡潦草卻透著股子如刀鋒般的銳利：
【新鮮鹿肉，三元一斤。】
【每戶限購一塊，概不賒賬。】
這牌子一齣，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，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，就像是滾油鍋裡進了一滴水，炸開了鍋。
“三塊錢？！”
二賴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，指著那牌子怪叫：
“陳山！你這是想錢想瘋了吧？供銷社的豬肉才賣三塊二，你這野牲口肉，居然敢賣豬肉價？”
在這個年代，豬肉那是硬通貨，是衡量物價的標尺。
野味雖然稀罕，但在大多數老百姓眼裡，那是沒經過檢疫的“野食兒”，按理說得比豬肉便宜才對。
陳山抱著肩膀站在桌後，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嫌貴？嫌貴可以去供銷社買豬肉啊。”
他隨手拿起一塊鹿肉，在陽光下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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