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塊錢，往前一擠。
“我要一塊！給我挑塊肥的！昨兒個聞著你家那香味，我家那饞小子哈喇子流了一枕頭！”
有人帶頭，羊群效應爆發。
剛才還在觀望。甚至想跟著二賴子起鬨壓價的村民，這會兒全慌了神。
“我也要！我也要！”
“別擠！我先來的！”
“山子！給我留那塊帶排骨的！”
一張張“大團結”。綠色的兩元紙幣。甚至是一大把分幣，爭先恐後地往陳山面前遞。
那場面，比供銷社發福利還要火爆。
陳山站在桌後，神色淡然。
他一手收錢，一手抓肉，動作麻利得像個老練的屠夫。
“張嬸，您的，找兩塊。”
“李叔，那是肋條，好東西，拿好。”
每一塊肉出去，鐵盒子裡就多幾張票子。
那清脆的硬幣撞擊聲，聽在二賴子耳朵裡，簡直比鞭炮還要刺耳。
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時候，一個不和諧的身影硬生生地擠到了最前頭。
來人是個五短身材的漢子，穿著件油光鋥亮的皮夾克，滿臉橫肉。
趙老三。
村支書趙大江的遠房堂弟，也是這靠山屯出了名的無賴。
平日裡仗著那點親戚關係，在村頭小賣部賒賬從來不還，活脫脫一個土霸王。
趙老三擠到桌前，看著那剩下的十幾塊肉，眼珠子骨碌碌亂轉。
他也不掏錢，直接伸出一隻黑乎乎的大手，奔著一塊腱子肉就抓了過去。
“行啊山子，生意興隆啊。”
趙老三皮笑肉不笑地咧著嘴，一邊抓肉一邊大咧咧地說道：
“這塊不錯，瘦，有嚼頭。給我留著，出門急沒帶錢，先記賬上。”
“回頭讓你嬸子給送來，反正就在一個屯子裡住著，跑不了。”
周圍原本喧鬧的人群，瞬間靜了下來。
大家都看著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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