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上一道寬大的拖痕，一直延伸到村外林子裡。
“那是家裡那頭最好的種羊啊！一百多斤啊！”
老李癱在地上拍著大腿哭。
“昨晚我咋就睡得跟死豬一樣，一點動靜沒聽見啊！”
而在院子的角落裡，那條平時見人就汪汪叫的大黑狗，正靜靜地躺在血泊裡。
姿勢很怪，像是剛起身就被按了暫停鍵。
喉管被精準地切開，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大半個身子已經被吃空了，露出了森森白骨，內臟流了一地，早在嚴寒中凍成了硬塊。
“這......這是花豹子下來了吧？”
人群裡，神神叨叨的王大嬸捂著嘴，眼珠子亂轉：
“只有山神爺養的花豹子才這麼兇，吃狗都不吐骨頭！咱們是不是得請神婆來跳大神，送送瘟神啊？”
“對對對，肯定是花豹！狼哪有這本事？”
治保主任趙大江也慌了神，手裡的大煙袋鍋都在抖。
“大家都趕緊回家，鎖好門，把牲畜都趕進屋裡，誰也別出來！”
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。
面對未知的恐懼，人總是傾向於把它歸結為鬼神或是不可抗力，以此來逃避直面危險的勇氣。
“不是豹子。”
一道沙啞卻像石頭一樣硬的聲音，砸進了沸水般的人群。
陳山分開人群，徑直走到那條死狗旁邊。
他蹲下身，也不嫌髒，伸手扒開了狗脖子上那處致命的傷口。
“陳瘸子，你懂個屁！別在這添亂！”趙大江皺著眉呵斥。
陳山沒理他，只是抬起頭，眼神平靜得嚇人：
“豹子是獨行俠，殺完獵物喜歡把屍體拖到樹上吃。但這現場......”
他站起身，用木掀指了指木樁上殘留的幾撮灰毛，又指了指雪地上那雜亂卻有章法的腳印。
“這裡至少有三隻狼的痕跡。”
陳山的聲音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專業：
“一隻在前門佯攻誘敵，吸引大黑的注意；一隻從側面破拆柵欄，直奔羊圈；還有一隻一直潛伏在暗處，等大黑轉身的一瞬間，鎖喉必殺。”
他看向老李，語氣篤定：“這不是野獸捕食，這是戰術配合。是一群餓瘋了。且有組織的狼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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