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是光潔平整的水泥地，泛著青光，踩上去熱乎乎的；
牆面刷得雪白，沒有一絲煙熏火燎的痕跡；
最扎眼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，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，照得屋裡亮如白晝。
這哪裡是什麼窮山溝裡的獵戶家？
這分明就是個暴發戶的窩！
刀條臉原本那種“進村踩螞蟻”的輕視心態瞬間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警惕。
一個瘸子，在這種窮鄉僻壤住上紅磚大瓦房，這本身就不正常。
這人要麼有大背景，要麼就是......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裡撈了偏門。
“來來來，坐！都別客氣，這椅子是我剛找木匠打的，榆木的，結實！”
陳山把兩人讓進屋，指著幾把擦得鋥亮的新木頭椅子，動作麻利地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“大前門”。
不由分說地往兩人手裡塞，甚至掏出打火機，“啪”地一聲點著火，殷勤地湊了過去。
“二位老闆貴姓啊？鄙人陳山，在這個屯子裡也就混個臉熟。”
陳山一屁股坐在對面，翹起二郎腿，露出那雙磨損嚴重的解放鞋。
嘴裡噴出一口煙霧，一臉的得意洋洋，卻又帶著幾分肉疼的顯擺。
“不瞞二位說，兄弟我前陣子在邊境那邊倒騰了點小買賣，發了筆小財。”
“這不，錢全砸在這房子上了，連口像樣的茶具都沒置辦齊。”
“不過二位要是收木頭或者想要野味，找我準沒錯！只要錢到位，就沒有我弄不來的！”
這番話虛虛實實。
邊境。倒騰買賣。發財。蓋房花光積蓄。
所有的邏輯嚴絲合縫。
在刀條臉聽來，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這瘸子能蓋得起這種豪宅，抽的煙卻只是幾毛錢的大前門。
合著是個趁亂在邊境撈偏門，有了錢就只顧著蓋房充面子的土包子？
這種人，貪財。愛顯擺，而且因為剛花光了錢，現在肯定正缺錢，骨頭最軟。
刀條臉接過煙，卻沒抽，只是夾在指尖，死死地鎖住陳山的臉，觀察著他每一絲微表情。
“陳老弟日子過得不錯啊。”
刀條臉語氣放緩，但那種陰冷的壓迫感卻一點沒減。
“不過，我們不是收木頭的，也不是來買野味的。”
陳山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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