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那張狼皮，又看了一眼靠那把56半自動步槍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那種“老父親”般的空虛感，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“自豪”的情緒填得滿滿當當。
能在那種地方睡得流哈喇子，說明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
陳山重新躺下，拉過被子，這一次，直接矇住了頭。
這一覺，終於能睡踏實了。
窗外，月光依舊清冷，但照在陳山的窗戶紙上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安穩。
而在數百里外的深山溶洞中，沉睡的大黃耳朵抖了抖，翻了個身，露出了柔軟的肚皮。
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聲，像是在夢裡吃到了那塊心心念唸的孜然烤肉。
夢裡啥都有。
現實，還得靠爪子去拼。
次日清晨，長白山腳下的風裡不再全是凜冽，摻雜了一絲泥土解凍的腥氣。
陳家的小院裡，大黃那個磨爪子的青石磨盤空落落的。
陳山坐在馬紮上，手裡那塊沾滿了槍油的絨布，正一遍遍擦拭著膝蓋上的大傢伙。
拆下的導氣管。槍機元件整整齊齊碼放在一塊白布上。
陽光灑下來，那經過氧化處理的黑亮金屬表面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烤藍的味道在院子裡瀰漫，那是男人最喜歡的香水味。
不再是那根打一槍就要拉一下大栓的老套筒。
這是一把半自動步槍，彈倉裡能壓十發子彈，扣一下響一下，火力能壓得人抬不起頭。
院牆外頭，幾個路過的村民探頭探腦。
他們看著陳山手裡那把帶著刺刀座的真傢伙。
眼神里既有敬畏，又有那種想看又不敢看的羨慕，那是種要把眼珠子拉絲兒的熱切。
“乖乖，這可是正經的軍槍啊......”
陳山沒搭理牆外的閒言碎語。
他熟練地將復進機裝回，按下機匣蓋，發出“咔噠”一聲清脆的咬合聲。
就在這時，村口的土路上捲起一陣黃煙。
“嗡——”
一輛吉普車帶著雷厲風行的勁頭，碾過還沒幹透的泥窪，也不避坑，直愣愣地衝到了村委會的大門口。
車門推開，王剛手裡提著個黑皮公文包，大步流星地往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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