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人嗅到大肉的本能反應。
“趙大哥跟我說這些，想要什麼？”
趙大江舉杯，三角眼眯成兩條縫。
“先交個朋友，生意不急。”
碰杯，酒液在粗瓷杯壁上蕩了兩下。
......
夜深，飯館打烊。
趙大江蹬車從鎮上往回走，夜風灌進中山裝領口，涼颼颼的，但蹬車勁頭比來時足了一截。
中山裝內兜只多了一樣東西——皺巴巴飯館白紙巾上鉛筆頭寫的一串數字，胡老六的聯絡方式。
進了村口，車靠牆根，沒回家。
辦公室煤油燈點上，昏黃的光把影子投在村域示意圖上。
翻開黃曆，“想辦法”那頁底下劃了一道槓，翻到新的空白頁，鉛筆頭落紙寫兩行。
第一行：“鎮級清查——違規建設——舉報。”
第二行：“胡老六——省城渠道——山貨。”
兩把刀並排——一把從制度上鬆動腳底那塊地，一把從經濟上撬開供貨渠道。
黃曆合上壓在搪瓷缸底下。
三角眼透過髒玻璃盯後山方向，秋夜黑得厚實，山脊線完全看不見了。
他什麼也看不見，但覺得自己終於又看見路了。
煤油燈跳了兩下，掛鐘秒針走過十二點。
趙大江靠回藤椅，椅腿嘎吱一聲。
黃曆最新那頁兩行鉛筆字被茶漬洇溼了一圈邊，墨跡微微洇開，字跡還認得清。
深秋的涼風拂過營地外的鐵絲網，風裡帶上了明顯的乾冷。
木屋裡瀰漫著粗茶的苦澀氣味。
陳山坐在桌前，他把那捲從禁區外圍拆回來的鐵絲獸套拿在手裡，鐵絲的斷口邊緣泛著冷光。
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，這做工一看就是老手。
他隨手推到桌角，鐵套子重重壓在那張泛黃的林區地圖上。
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時間己經推移到初秋，山裡的東西開始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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