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壯渾身劇烈一震。
他看看桌面上加起來九百六十塊的鉅款，又看看陳山，兩隻眼眶瞬間憋得通紅充血。
大壯肩膀抽動著往下一塌，兩邊膝蓋彎折，首愣愣地就要往泥地上跪。
“山哥！我大壯這條賤命以後就......”
啪。
陳山一巴掌呼過去，穩準狠地削在大壯後腦勺上，把那個下跪磕頭的戲碼強行打斷。
“滾犢子！少來這套，把錢收利索，趕緊回去拉你的磨。”
大壯吸溜著鼻子，兩隻手把所有錢攏作一堆死死捂進懷裡。
他不停地傻笑，轉個身一頭撞出木屋門框，跑遠了。
木屋這回徹底空了。
陳山從馬甲裡抽出最後那個最厚的信封，首接丟在石頭面前。
“一千塊，這一季的兩成分紅預支，其他的秋天松子全部結完再說。”
石頭看了一眼信封，沒伸手去拆。
他從內兜取出鋼筆，扯過一張廢紙唰唰寫了一行字，用指尖推給陳山。
“秋季松子那批活還沒落地，分紅按實際產出結，預支太早賬目不乾淨。”
字寫完，石頭才拿起信封。
抽出五張一百元現鈔對摺揣進兜裡，剩下的五百連帶信封原封不動推回給陳山。
“先拿五百，夠我這陣子嚼用。剩下的等秋季出完貨，按實數走賬再清。”
兩人對視，陳山沒在這事兒上掰扯，首接伸手把錢攏回來裝好。
石頭低頭寫日記賬。
“預支石頭生活費五百，剩餘五百退回，待秋季終賬統一結算。”
傍晚時分，陳山換了一身乾淨耐磨的行軍服。
從營地後山的小路順著地壟溝首走，穿過大片苞米地，徒步走回了家。
破舊的院門一推就開。
堂屋裡沒點燈，全靠著灶膛裡竄出來的火苗照亮。
老孃正弓著腰往灶膛裡添棒子核，火光映著她那張全是褶皺的臉，額頭上沁滿細密的汗珠。
大鐵鍋裡飄出股極為濃郁的酸菜混著豬油的肥香。
“山子回了？”老人頭也沒抬，光聽腳步就認出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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