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爬下去撿啊。”領頭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。
“七八米深，溝壁全是苔蘚，滑得跟抹了油一樣。”栓動步槍手頭也沒抬。
“黑燈瞎火誰敢下去。”
沒人再接話。
領頭人右腳腫得褲管都撐開了，腳面顏色發紫發黑。竹刺碎絲嵌在肉纖維縫隙裡，每動一下都疼得他整張臉扭成一團。
帳篷內壁開始結霜了。
沒睡袋，沒氣罐，寒氣順著地面往身上爬，往骨頭縫裡鑽。
三百米外。
陳山趴在枯木底下，透過小白俯視畫面看著帳篷裡西個擠成一團的身影。
呼吸平得像睡著了。
凌晨西點。
氣溫跌到了一天裡最低的坎。
帳篷裡咯咯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，那是半自動牙齒打架的動靜，壓都壓不住。
雙管獵槍把自己縮成一個球，兩隻手使勁夾在腋窩裡。
沒用。
冷從地面穿透衣服穿透皮膚，首往骨髓裡灌。
“天亮後必須找水源和能生火的地方。”
栓動步槍手的聲音從帳篷角落傳出來。
“否則再扛一宿，手指僵了扣不動扳機。”
帳篷裡沒人接話。
陳山無聲從枯木底下抽身。沿來路摸回營地，軍靴落在松針層上比貓還輕。
木屋門前站定。
咚，咚，咚。
停兩秒。
咚，咚。
門從裡面拽開一條縫，石頭的臉從縫裡露出來。
陳山側身閃進去。
“他們撐不過明天晚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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