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燈撥到最亮。
桌面上，石頭己經把鐵盒第二層裡所有油紙袋擺開了。
酒瓶、鐵絲套、軍用繃帶、帳篷杆、鉛筆芯碎末，從左到右一字排開。
賬本攤在正中間，鋼筆帽叼在嘴角。
陳山靠門框站住，掃了一眼桌面。
石頭沒抬頭，翻到證據清單那一頁。
“班長，這些東西什麼時候交出去，得定了。”
陳山沒接話。
石頭用鋼筆桿在賬本空白處畫了一條橫線。左端標“現在”，右端標“封山”。
筆尖點在左端往右推了兩釐米，寫下兩個字。
太早。
“現在下山找王剛，他接報必須派人上山取證。”
石頭語速不快，但字字清楚。
“三到五個人加一輛車，看現場、量座標、拍照片、做筆錄，來回折騰最少兩天。”
他抬頭看了陳山一眼。
“視窗期就剩五天，砍掉兩天等於砍掉西成產量。”
頓了一拍。
“更要命的是取證人員在山裡一走動，蛙池多大，晾架掛了多少蛙油，全暴露在外人眼皮底下。”
陳山面色沒變。
石頭筆尖繼續往右推，靠近右端的位置寫下另外兩個字。
太晚。
語氣沉了一截。
“等封山以後報案，那西個人早散進省城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領頭人的腳爛了，半自動斷了手，到了省城正規醫院處理乾淨傷口癒合，體表物證弱化一大半。”
“更關鍵的是那個栓動加鏡。”
石頭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人冷靜得不正常，給他時間就是給他銷燬證據串供甚至反咬的空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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