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黃從未見過留下這道爪痕的虎，從出生起就沒見過。
母虎從這個盆地走出去，走進南段，走進偷獵者的陷阱，再沒回來。
但大黃認識這道痕跡，不用教，身體自己知道。
心靈網路殘餘訊號斷斷續續往外冒。
“大。”
“高。”
“氣味。”
“一樣的。”
陳山掌心覆上大黃額頭那個“王”字，顱骨滾燙，心跳一秒兩下。
他五指扣進“王”字紋路里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大黃仰著腦袋盯了很久。
然後低下頭，鼻尖湊到樹根處那層厚松針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又吸了一口。
喉腔裡發出一聲極低極長的嗚咽，不是虎嘯，不是撒嬌，是陳山從來沒在它身上聽到過的聲音。
陳山靠松王樹根坐下來，沒說話，閉眼推了一二零零聯絡訊號。
三秒，營地回傳確認，石頭的訊號穩穩當當。
收到。
陳山睜眼。
大黃終於站起來了，後腿撐起，前爪搭上樹皮。
從一米二的高度往下拉了一道，西道淺槽。
跟頭頂兩米西那組比，像小孩蠟筆畫擱在大人毛筆字旁邊。
大黃縮回爪子，仰頭看了看自己的痕跡，又看了看上面那組，喉腔低嗡了一聲。
陳山看著一米二與兩米西之間那段空白。
一米二的差距。
一百多斤的差距。
但同一棵樹，同一個位置，同一種刻法。
他拍了拍大黃腦門。
聲音不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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