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柴棚外，雪聲忽然薄了。
大壯先炸了。
“放屁！”
他一把奪過電臺，衝那頭吼：“誰讓你念的？那是他們縫出來的假貨！假軍大衣，假油紙，假賬！你們別給山子添亂！”
王剛伸手把電臺按低：“閉嘴。”
大壯胸口起伏得厲害，眼珠子都紅了。
陳山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舊軍大衣。
左里襟還縫著。
粗針腳壓在布里，像一道沒張口的傷。
真賬房趴在雪裡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陳山，你還不拆？”
他抬起臉，嘴角沾著雪泥。
“你爹都入王祭了。你再不看，連他死沒死都不知道。”
大壯抬腳就要踹。
陳山抬手攔住了。
他蹲下，看著真賬房。
“你們急了。”
真賬房的笑聲一下斷了。
陳山把電臺放到他耳邊。
北照相館組還在報。
“那件舊軍大衣不是陳山身上這件。布料更新，補丁位置仿過。左里襟拆口有新針眼，油紙外層刷了舊灰。”
梁教授立刻接上：“仿件。”
王剛眼神冷下來：“老裁縫鋪做的？”
那頭回：“縫紉機線槽裡有同色棉線。桌上有陳山軍大衣的背影照片，旁邊壓著剪裁紙樣。”
大壯咬著牙：“連補丁都照著裁，這幫孫子開的是陰間製衣廠吧？”
老黑遠遠插了一句：“衣服不能吃。”
沒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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