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，三江繼續停牌。
下午兩點，趙辰再次坐在了“拾光”咖啡廳的同一個位置。
窗外能見度不足五十米，對岸林立的高樓完全消失在乳白色的混沌裡，只有近處路燈的光暈在霧氣中暈染成一團團朦朧的黃斑。
他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，點了一杯美式，什麼都沒加。
咖啡端上來時，他正盯著手機螢幕上比特幣的行情——價格在740美元附近窄幅震盪，像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平靜。
他知道，再過二十天，這平靜將被徹底打破，價格將一路狂奔，衝破一千美元大關。
但他今天坐在這裡，等的不是比特幣。
兩點零五分，咖啡廳的門被推開，帶進一股溼冷的霧氣。
張清雪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羊絨大衣，裡面是熨帖的白色襯衫，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，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沉的黑色公文包。
即便在這樣糟糕的天氣裡，她身上那種屬於頂級律師的幹練與精準，依舊像刀鋒一樣清晰。
“抱歉，路上霧大，開得慢。”
她在對面坐下，將公文包輕輕放在旁邊空椅上，同時對走過來的服務員擺了擺手，“一杯黑咖啡，謝謝。”
等服務員離開，她才看向趙辰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，像是評估著什麼，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辦妥了。”
她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清，
“新加坡‘磐石資本’旗下的特殊機會基金。質押你名下恆隆集團10%的股份，按停牌前最後一個交易日收盤價市值的70%發放貸款，折算港幣兩億八千萬元，已全額轉入你在瑞士UBS銀行開設的離岸賬戶。”
趙辰沒有去碰那個檔案袋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張清雪繼續道，語速平穩而清晰，像在法庭上陳述案情：
“利率是年化15%，按季付息。質押合約期兩年。這是條件最苛刻的部分——平倉線設定在股價下跌25%。一旦觸及，你有五個交易日的追繳保證金寬限期，如果期限內未能補足保證金，他們有權無條件平倉處置質押股份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：
“小辰，我必須再提醒你一次。如果恆隆的股價出現大幅下跌，這筆交易會讓你瞬間失去所有股份，甚至可能因為補不上保證金而背上鉅額債務。而如果你父親在那之前發現......”
“他不會發現。”趙辰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我不會給他發現的機會。”
他伸手，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，卻沒有開啟，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面。
兩億八千萬港幣，折算成人民幣約兩億四千萬。
這是一筆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瘋狂的鉅款，也是他復仇之路的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彈藥。
“寬限期，”他抬起眼，看向張清雪，“是你爭取到的？”
張清雪微微頷首：“對方起初只給三個交易日。我以‘質押標的為上市公司控股股東直系親屬持股，需考慮可能的資訊披露延遲與市場反應’為由，多要了兩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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