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立刻上樓，而是在沙發上坐了片刻。
手機從口袋裡取出，猶豫半晌後，他沒有拿出來聯絡張清雪。
在這裡，在父親的屋簷下，他必須更加謹慎。
不過他也知道，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。
然而，今晚與蘇挽棠的談話，像意外播下的一顆種子，遲早會生根發芽。
他看到了她柔軟的內裡。深藏的遺憾。以及那份被壓抑的。對溫暖和意義的渴望。
這或許，會成為一個比那5%股份更重要的突破口。
他起身，走向二樓那個“一直給他留著”的房間。
走廊寂靜，燈光昏暗。
推開房門，房間果然整潔如酒店套房，沒有絲毫個人生活的痕跡。
床單平整，窗簾緊閉，空氣裡有淡淡的。屬於客房的氣息。
這確實只是一個“房間”，不是“家”。
趙辰關上門，沒有開大燈，只擰亮了床頭一盞暖黃的小燈。
他坐在床邊，在手機上一個隱秘的筆記軟體裡，敲下幾個字：
“蘇.5%。藝術。孩子。孤獨。可爭取。”
然後，他刪除了記錄。
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霧似乎湧了進來，將意識也包裹得朦朧。
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，他腦海中最後的畫面，是蘇挽棠說起孩子時，那雙驟然黯淡。卻又在回憶支教時光時微微發亮的眼睛。
以及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。那句關於“股份”和“離開”的。充滿無力感的真心話。
在這個冰冷的家裡，他們或許都是囚徒，只是被困在不同的籠中。
晨光透過厚重的霧靄，艱難地滲入二樓房間的窗簾縫隙，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幾道朦朧的光痕。
趙辰醒來時，有那麼幾秒鐘的恍惚。
陌生的天花板，過於柔軟的床墊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——這是家裡客房特有的味道，整潔。周到，卻冷清得不帶一絲人氣。
他坐起身，揉了揉眉心。
昨晚與蘇挽棠的對話，那些關於藝術。孩子。孤獨的輕聲細語，像夜霧般在腦海中尚未完全散去。
他清晰記得她最後那個真心實意的淺笑，以及話語中深藏的無力感。
洗漱完畢，趙辰換上帶來的乾淨衣服，推開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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