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清雪補充道:
“從純技術層面看,解決這些表外負債,對她操控的那些馬甲公司而言,本質是流動性問題,不一定是本金虧損。
比如,要求馬甲公司提前償還由集團擔保的貸款,或者贖回‘明股實債’中的份額,這些錢理論上早該在專案利潤裡,只是被截留或挪用了。
現在要吐出來,或者找到新的錢填上這個窟窿。”
趙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:
“問題就在於,她那些馬甲公司的錢,恐怕早已透過各種渠道變成了海外的信託。房產或者其他難以立刻變現的資產。
短時間內要籌措大筆現金來‘解決’問題,她自己的小金庫——那個開曼的信託,就成了最現成。也幾乎是唯一的選擇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,只有普洱的香氣嫋嫋升騰。所有人的思路都清晰了:
趙辰透過會議施壓,透過看守所會見將壓力傳遞並放大,迫使趙建國向林晚清下達“滅火”指令。
林晚清為了執行指令,保住更重要的秘密和長遠利益,將不得不調動她最核心的儲備——海外信託資金。
“我們要做的,”趙辰總結道,聲音平穩而充滿掌控力,
“就是保持戰略定力。陳曦,年終福利方案按計劃推行,安撫內部。
對林晚清在財務部的任何‘清理’動作,只要不觸及核心財務安全,原則上予以‘樂見其成’的態度。
甚至可以給她開一點方便之門,讓她感覺自己的處理是有效的。被認可的。”
“張姨,你那邊密切注意任何與那些目標馬甲公司相關的法律檔案變更。抵押解除或異常資金流動的跡象。
同時,‘10供4’的預案繼續深化,尤其是要將‘歷史遺留風險基本出清’。‘公司資產負債表顯著最佳化’作為未來供股時的重要敘事點。”
“挽棠,”他看向蘇挽棠,
“留意公司內部,尤其是高管層間的情緒流動。
林晚清如果開始處理舊賬,必然會引起一些關聯方的反彈或不安,這些細微的波動,可能會從非正式渠道流露出來。”
三女各自領命,眼神中盡是瞭然與沉穩。
這是一場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合圍,如今獵物正在被一步步驅趕到預設的位置。
“至於我,”趙辰靠回沙發背,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,
“我會顯得很‘忙’,忙於公司年終事務,忙於思考‘長遠戰略’,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......調動她的資金。
我們靜觀其變。”
他彷彿已經看到,林晚清在接到趙建國焦急的指令後,如何煩躁地計算著信託賬戶裡的數字,如何不情願地簽署一份份資金調撥檔案。
每一筆從那個海外賬戶流出的錢,都會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逐漸顯露出它隱秘的脈絡。
茶葉漸漸淡了,但戰略的藍圖卻愈發清晰。
辦公室內的燈光溫暖地籠罩著這四個命運早已緊密相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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