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入別墅庭院時，冬日的夜色己濃得化不開。
引擎聲熄滅後，西周陷入一種屬於郊區別墅特有的、深沉的安靜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，反而襯得這份寧靜更加完整。
趙辰沒有立刻下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投向別墅窗戶裡透出的、橘黃色的燈光。
那光是蘇挽棠出門前特意留的，她說這樣回來的時候不會覺得房子太冷清。
確實不冷清。
至少此刻，這盞燈讓他覺得，這個曾經充滿壓抑記憶的地方，正在被一點點改寫成另一種模樣。
副駕駛座傳來輕微的窸窣聲。
蘇挽棠解開安全帶，側過臉看他：“累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趙辰搖搖頭，終於鬆開方向盤，
“就是……突然停下來，有點不習慣。”
他推開車門，冷空氣立刻湧進來，讓他精神一振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內。
暖氣開得足，玄關處己經擺好了拖鞋。
空氣裡有股淡淡的、像是橙皮和肉桂混合的香氣。
“你先歇著，我去泡茶。”
蘇挽棠接過他的大衣掛好，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：
“普洱對吧？我存了點十年的老茶頭，今晚喝正好。”
趙辰應了一聲，卻沒有立刻去客廳。
他站在玄關，看著蘇挽棠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。
她換上了家居服，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，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，露出纖細的脖頸。
燒水、溫杯、取茶……動作行雲流水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熟練。
這個畫面，在過去兩個月的無數個夜晚重複上演。
但今夜，或許是因為年終工作告一段落，或許是因為車裡那番交心，他看得格外仔細。
心裡某個地方，軟軟地塌陷下去一塊。
他走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。身體陷入柔軟的靠墊，長久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徹底鬆弛。
茶几上擺著幾本財經雜誌和一份翻開的檔案——是蘇挽棠早上整理時留下的。
他隨手拿起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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