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清立刻點頭：
“好，我馬上聯絡，應該可以安排緊急的電話會見。
建國，你……好好跟他說，畢竟你們是父子，他或許……”
“父子？”趙建國冷笑一聲，打斷她，眼神冰冷，
“他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？我看他是巴不得我死在裡面，好獨吞一切！”
林晚清不再多言，心中卻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憤怒的趙建國，才是她需要的趙建國。
只要這把“父權”的怒火能燒到趙辰身上，哪怕只是製造一些麻煩和拖延，她的目的就達到了。
半個小時後，一通從市看守所撥出的、被錄音監控的緊急電話，接入了恆隆集團董事長辦公室。
趙辰的手機螢幕上，閃爍著一個來自“特殊渠道”的陌生號碼。
當那通來自看守所的特殊電話結束，趙辰緩緩放下手機，將它擱在冰涼的辦公桌面上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身體向後深深陷入椅背，抬起一隻手，用力按壓著緊鎖的眉心。
那眉心間的溝壑，比應對任何一場董事會鬥爭或輿論危機時都要深重，彷彿承載著無法為外人道的千斤重負。
辦公室內落針可聞，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蘇挽棠原本在稍遠處的茶几旁整理著週末的簡報，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。
那種沉重、壓抑，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……為難，與她熟知的、在任何商戰中都冷靜如磐石的趙辰截然不同。
她放下手中的檔案，悄然走近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的聲音放得極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是……他？”
趙辰沒有睜眼，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沉悶的“嗯”。
蘇挽棠的心微微一沉。
果然是趙建國。
能讓趙辰露出這種神情的，也只有那位身陷囹圄卻陰魂不散的生父了。
她幾乎能猜到電話的內容——無外乎是斥責、威脅，以父親的身份施加壓力，試圖阻撓供股，甚至可能提出更過分的要求。
趙辰可以面不改色地應對林晚清的陰謀、市場的波動、輿論的洶洶，但血脈的牽絆、倫理的枷鎖，卻是另一把更柔軟的刀，切割在更隱秘的地方。
她看著趙辰緊蹙的眉頭下那疲憊的陰影，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，一股強烈到近乎尖銳的心疼攫住了她。
她知道他為何如此為難。
一首隔著距離，可以冷靜地將趙建國視為對手、棋子、甚至是需要清除的障礙。
可一旦真正面對，那層“父親”的身份，那二十年來冷漠卻真實存在的養育關係，就會變成無形的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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