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字，他抬起頭，眼神複雜地看向蘇挽棠，又像是不經意地問：
“這件事……趙辰知道嗎？他……什麼態度？”
張清雪沒有回答，只是開始整理檔案。
倒是蘇挽棠，終於第一次拿起了聽筒。她的聲音清晰，平靜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：
“這是我的決定，我自己的事。我無法繼續忍受和一個強J犯維持法律上的夫妻關係。至於趙辰，他尊重我的選擇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趙建國驟然變得難看的臉色，繼續說道：
“另外，關於《一致行動人協議》，隨婚姻關係解除，也將一併終止。我不再是你的利益共同體。未來，我名下股份的表決權，將由我自己行使。”
說完，她放下聽筒，不再看氣急敗壞的趙建國一眼，彷彿多看一眼都是玷汙。
張清雪緊隨其後。
一切塵埃落定。
走出看守所那道沉重的大門，室外的陽光有些刺眼，但空氣卻無比清新。
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，蘇挽棠卻感覺不到冷，反而有一種從內而外煥然一新的通透感。
她停下腳步，仰起頭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，卻帶著自由的味道。
那棟華麗而冰冷的婚姻牢籠，那層令人窒息的身份外殼，那根捆綁了她多年的鎖鏈，就在剛才，被她親手斬斷了。
雖然未來依舊與趙辰的命運緊密相連，甚至可能捲入更深的波瀾，但至少在這一刻，在法律和形式上，她不再是“趙太太”，她只是蘇挽棠。
張清雪站在她身側，看著她閉眼感受陽光的側臉，那上面有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盈，以及破繭而出的堅定。
“恭喜你，蘇小姐。”張清雪輕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。
蘇挽棠睜開眼，對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、燦爛的笑容：“謝謝你，張律師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走向停車場。
車上，蘇挽棠拿出手機，給趙辰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：「協議己籤，一切順利。」
很快，趙辰的回覆傳來：「辛苦了。回家好好休息，晚上見。」
蘇挽棠看著螢幕上的字，嘴角的弧度更深。
家，那個有他在的、溫暖的地方，才是她真正的歸處。
而看守所內，趙建國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面前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副本。
他盯著那幾個字，眼神空洞，忽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。
眾叛親離，妻離子散，權力財富眼看也要離他而去……
而造成這一切的，除了他自己的罪孽，似乎還有那個他曾經無比信任、甚至為之謀劃未來的女人——林晚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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