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還不敢睡。
船體稍一震動，他們便下意識摸向手腕，摸不到鐵環，又怔怔地把手縮回去。
許長庚正在給人分藥。
見葉天過來，他連忙放下藥瓶。
“葉大人。”
“不用喊那麼大聲。”
葉天走到一張軟席前。
席上的青年看起來不到三十歲，半邊臉卻爬滿銀紋。他見葉天停下，急著要起身，雙臂一撐，胸口頓時傳出骨頭摩擦般的輕響。
“躺著。”
葉天按住他的肩，神念沿著銀紋探入。
片刻後，他看向許長庚。
“淨塵陣開得太快了。”
許長庚臉色一變。
“是我調高了一成。他疼得厲害，我想讓他早些好……”
“亂紋在他體內待得太久，己經和原有經脈纏在一起。抽得快，就像連著牆裡的樑柱一起拔。”
葉天將陣盤撥回原位。
“先穩，再清。疼可以用藥緩，不能拿命趕進度。”
許長庚連連點頭。
葉天又檢查了幾人，讓陳剛把病情相近的安排到一起，分別調整陣法強度。
這些人能不能活下來，靠的不是多扔幾瓶丹藥。
三千種傷勢，不可能一個方子全治。
轉過一處隔板，許青禾正靠在軟墊上，替父親整理名冊。
她的頭髮仍然灰白，握筆的手卻比先前穩了些。
看見葉天，她將一張紙遞了過來。
“有七十九個人做過陣工，還有二十三個人會修舟船。現在不能幹重活，但能辨圖。”
葉天接過紙。
上面記著姓名、原來的分工，以及目前的身體狀況。
字不漂亮，寫得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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