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起,四九城裡飄起無數縷炊煙。
陳長川提著一個包袱剛走進四合院,就聽見中院傳來一陣略顯誇張的說笑聲,抬眼一看,竟然是許大茂。
他正倚在門框上,唾沫橫飛地跟院子裡的鄰居們吹噓:
“不是我跟您吹,就我們廠新進的那臺放映機,毛子貨!那叫一個清楚,連人臉上的汗毛都能瞧見......”
一個多月不見,許大茂瘦了些,臉色也有些發黃,但那股子油嘴滑舌的勁兒還是一如既往。
只是他說話時,總有意無意地用手遮一下嘴,或者把頭微微偏側。
就在這時,許大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進院的陳長川。
他聲音戛然而止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那表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——有驚懼,有怨恨,但更多的是一種強行擠出來的熱絡。
他幾乎是彈射起步,三步並作兩步就迎了上來,臉上堆滿了那種帶著點諂媚的笑容:
“哎喲喂!大川兒!回來啦!”
他這一聲“大川兒”叫得格外順口,彷彿兩人是多親近的自家兄弟。
“這趟東北出差咋樣啊?那旮沓冷壞了吧?”
院子裡的鄰居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,許大茂啥時候跟陳長川這個小煞星這麼熟絡了?
陳長川則在看到許大茂的第一時間,腦海中就響起了系統提示音:
【叮,任務釋出,許大茂企圖潛伏在宿主身邊討好宿主,藉助宿主的關係給自己獲取利益,等有機會給宿主致命一擊,請宿主破壞許大茂的一切算計!】
陳長川心裡冷笑,看樣子許大茂這是打算跟他玩一齣“臥薪嚐膽”啊!
“許大茂?看你這樣,是沒事了?”
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許大茂的嘴。
許大茂一湊近,陳長川就發現,那兩顆被他打掉的門牙位置,現在鑲嵌著兩顆灰白色的樹脂牙。
這年頭補牙技術粗糙,那兩顆假牙顏色死板,質地看起來也有些渾濁,像塊沒打磨好的骨頭片子,在他那一口黃牙裡顯得格外突兀,甚至有點滑稽。
許大茂臉上那誇張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,下意識地想合攏嘴唇,但又覺得這樣更顯心虛,只好讓那抹灰白更明顯地露在外面,顯得笑容更加怪異。
他摸了摸下巴,訕訕笑道:
“好了好了,都好了!說起來還得謝謝大川兒你當時......呃,手下留情!”
“也怪我,那天晚上路過看到你被人堵了,想上去幫忙,結果笨手笨腳幫了倒忙,還被誤傷了......呵呵,誤會,都是誤會!”
他這套說辭,在派出所裡已經重複了無數遍,此刻說來流暢無比,彷彿事實真是如此。
陳長川心中冷笑,路過?幫忙?誤傷?這許大茂編故事的能力倒是見長。
他也不點破,只是淡淡地說:“是嘛,那看來是我運氣好,以後晚上走路,是得小心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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