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候三大媽從屋裡出來,手裡端著個破搪瓷盆,盆裡是些發黃發爛的白菜葉子。
她看丈夫魂不守舍的樣子,納悶的問道:
“當家的,你杵這兒幹啥呢?剛才跟誰說話呢?”
閻埠貴被驚醒,沒好氣地擺擺手:
“沒誰,陳長川他太爺爺來了。”
“陳長川的太爺爺?”
三大媽探頭往中院方向瞅了瞅:“不就是一個鄉下老頭嗎,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你知道個屁!”
閻埠貴壓低聲音:“那可不是普通老頭!當年......”
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有些事,還是爛在肚子裡好。
他瞥見三大媽手裡的盆:“你這拿的啥?”
“這不,白菜外邊幾層葉子爛了,我打算拿隔壁院子吳大媽那兒餵雞去,還能換個雞蛋。”
三大媽說著就要往外走。
“敗家娘們兒!”
閻埠貴一把拽住了她:“誰讓你全拿去了?”
“把還能吃的地方切下來!實在爛得不能要的再拿去!”
三大媽嘟囔著:“我都切過了,實在切不出啥了......”
“切不出也得切!”
閻埠貴搶過盆,蹲在門檻邊,當真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翻起來,那細緻勁兒,彷彿在數錢一樣:
“你看這片,就爛了個角,切掉這塊,剩下的還能炒盤菜......這片也是,爛了指甲蓋大小......”
“跟你說了多少遍了,吃不窮穿不窮,算計不到就受窮!一點兒不會過日子!”
三大媽翻了個白眼,也不跟他爭,轉身回屋了。
閻埠貴就蹲在那兒,把一盆爛白菜葉子翻來覆去,愣是又挑出小半碗“還能吃”的部分。
中院裡,冬日陽光正好。
今天剛好是星期天,工廠不上班,除了那些需要幹零工的家庭外,其他人都在院子裡幹活的幹活,聊天的聊天。
陳長川扶著陳志文剛走進月亮門,那些鄰居們轉過頭來,一看到陳志文,頓時各個跑的比兔子還快,紛紛各自跑回了家,偌大的中院瞬時間冷清了下來。
賈張氏原本抱著棒梗在門口曬太陽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。
可當她聽到動靜抬起頭來,看清楚了陳志文那張臉時,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似的,“嗷”一嗓子,抱著棒梗就往屋裡鑽,那速度快得,完全不像個四十多歲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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