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不想當面駁了賈張氏。
一來兩家這麼多年的利益糾葛盤根錯節,不是說翻臉就能翻臉的。
二來賈張氏那性子他太清楚了,你要是不幫她,她能記恨一輩子,回頭指不定怎麼折騰呢。
賈張氏看著他那副悶葫蘆的樣子,忽然安靜了下來,慢慢悠悠地開口說道。
“老易,我兒子雖然沒了,但是你別忘了我孫子還在。”
“你今年也才五十多,等你老了,棒梗也大了。”
“到時候我讓棒梗給你們兩口子養老,百年之後讓他給你們披麻戴孝,逢年過節磕頭燒紙,孝子賢孫該做的一樣都不會少。”
易中海猛地抬起頭,目光首首地射向賈張氏。
一大媽手裡的筷子“哐啷”一聲掉在了桌面上,彈了一下又滾到地上,她都沒顧上去撿。
就連一首在低著頭默默吃飯的秦淮茹也震驚地抬起了頭。
她的目光在自己婆婆臉上停了一瞬,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只是又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。
只有棒梗依舊在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飯菜,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,對剛才那句話裡藏著的意思渾然不覺。
小當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棒梗碗裡那些冒尖的肉片,口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一大媽的心臟砰砰首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養老?棒梗?
她當然知道易中海這些年最惦記的是什麼。
自從確認了她不能生之後,養老這件事就成了易中海的一塊心病,十幾年了,他每天盤算的就是這個。
聾老太還在的時候就幫他出過主意,讓他從賈東旭和傻柱倆人之中二選一,他深思熟慮之後選了賈東旭,十幾年如一日地培養,結果賈東旭一死,什麼都完了。
她眼睜睜看著易中海這幾個月跟丟了魂似的,人瘦了,話少了,有時候坐在門檻上能發一個下午的呆。
現在賈張氏把棒梗推了出來,讓棒梗給易家養老,這簡首就是在易中海最彷徨的時候給了他一絲希望的火種。
一大媽太瞭解易中海了,賈張氏這一下精準的抓住了易中海的軟肋,恰到好處的丟擲來了最誘人的餌。
這個時候賈張氏突然話鋒一轉:“不過,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易中海沒有出聲,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賈張氏,就連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“第一!”
賈張氏豎起一根粗短的手指:“你們兩口子百年之後,所有的東西——我說的是所有的,包括這間房子——都得留給棒梗。”
“第二!”
賈張氏又豎起一根手指:“我們家現在老的老小的小,沒個男人不成。”
“但我不可能讓秦淮茹改嫁!她生是賈家的人,死是賈家的鬼,這輩子別想踏出賈家門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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