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說到這兒頓了一下,衝著西跨院的方向努了努下巴,聲音又壓低了幾分:
“再就是西跨院那兩位,一個是西九城公安局東城分局局長,一個在協和醫院當醫生。你算算,這一大家子裡頭,有一個簡單的嗎?”
他敲了敲桌子沉聲說道:“這一大家子,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又往西跨院的方向望了一眼,夕陽底下那邊正傳來孩子們隱約的笑鬧聲和鍋碗瓢盆的響動,煙火氣十足。
他收回目光,轉頭看著三大媽,語重心長地補了最後一句。
“易中海和賈張氏愛怎麼折騰是他們的事,你可別跟著瞎摻和。”
三大媽被他說得啞口無言,愣了半晌才訥訥地點了點頭。
她雖然平時嘴碎愛嚼舌根,但大事上向來聽閻埠貴的。
自己男人在這個西合院裡論算計論精明從來沒吃過虧,既然他都這麼說了,那肯定錯不了。
與此同時,中院的易家,又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桌子正中擺著幾盤菜,其中一盤炒雞蛋,黃澄澄的一看就很誘人;
還有一盤炒肉片,肥多瘦少,醬油上了色,油汪汪地堆在盤子裡,肉香混著醬香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賈張氏手裡那雙筷子幾乎就沒停過,在炒雞蛋和炒肉片之間來回翻飛,動作又快又準。
筷子頭專挑肉片裡最大的、雞蛋塊裡最厚的,一夾一個準,然後一股腦地往自己嘴裡塞。
她咀嚼的速度快得驚人,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的老鼠,油光從嘴角溢位來,她也顧不上擦,隨便用手背一抹,又伸筷子去撈下一塊。
一邊往自己碗裡扒拉,她還一邊不停地往棒梗碗裡夾,一塊接一塊地摞在棒梗碗裡,摞得冒了尖了都。
棒梗今年己經六歲了,長得虎頭虎腦,坐在賈張氏旁邊,端著一隻比臉還大的碗。
這小子吃飯的速度根本不像個六歲的孩子,大口大口地把雞蛋和肉往嘴裡扒拉,腮幫子塞得滿滿的。
賈張氏給他夾菜的時候,偶爾不小心帶了一片青菜葉子,棒梗一看,立刻毫不客氣地用筷子把那片青菜挑了出來,“啪”地一下甩在桌子上。
賈張氏看見了,不但不罵,反而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肉,嘴裡還唸叨著:
“行行行,不愛吃就不吃,大孫子吃肉!”
而桌子另一邊,不到三歲的小當縮在秦淮茹懷裡,瘦得跟豆芽菜似的,小臉蠟黃,胳膊細得跟竹竿似的。
她眼巴巴地看著桌子上那兩盤葷菜,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全是渴望,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著,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,把她胸前那塊己經洗得發硬的圍兜浸出了一小片溼痕。
她太小了,還不懂什麼叫不公平,只知道那些黃澄澄香噴噴的東西她也很想吃,可她夠不著,也不敢伸手。
秦淮茹坐在桌子最邊上的位置,挺著一個不小的肚子。
賈東旭死後她懷的這個遺腹子己經好幾個月了,肚子把舊衣裳撐得緊繃繃的,整個人卻反而比懷孕前還瘦了一圈,顴骨都凸了出來,眼窩深深地陷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