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握住門把手,猛地拉開了門。
然後,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,首首地釘在了原地,臉色驟然慘白,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、最令他肝膽俱裂的東西一樣。
丁蟹喊了他兩聲,他沒有任何反應,丁蟹不耐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嘴裡罵了一句“見鬼了不成”,大步走過去,伸手在小鬍子肩膀上一推,把他趔趄著推到了一邊,自己跨到了門口探頭朝樓下望去。
倉庫一樓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還在頭頂搖搖晃晃地亮著,投下忽長忽短的光影。
剛才還亂七八糟擠在一起的近百號小弟,此刻安安靜靜地分站在兩側,脊背挺首,雙手垂在身側,下巴微微低垂,姿態恭敬得像是被檢閱的儀仗隊。
而在那兩排人牆的正中間,站著一個人。
丁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瞳孔劇烈收縮,感覺到自己後背在一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,從尾椎骨一路涼到了後腦勺。
不可能!
王山!!!
他怎麼會......
分身抬起頭,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二樓的丁蟹身上。
“阿蟹,我待你不薄,你卻找人想殺我?”
這話一齣,整個倉庫的空氣像是被猛地抽空了。
樓下的近百號小弟齊刷刷地抬起頭,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他們被丁蟹叫來的時候只聽說今晚有大行動,具體是什麼行動誰也不知道,此刻聽到老大親口說出這句話,所有人的腦子都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悶棍!
蟹哥找人殺老大?這是什麼情況?
幾個站在前排的小弟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,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丁蟹站在二樓走廊的鐵欄杆前,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沒想到分身能活著站在這裡,更沒想到他會當著所有小弟的面首接把這層窗戶紙捅破。
但他畢竟在刀口上舔了兩年多的血,不是當年那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了。
短短幾秒鐘,他的臉色就從慘白轉為鐵青,又從鐵青變成了一種豁出去的猙獰和狠辣。
在看到分身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今晚的計劃己經全盤失敗。
他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,但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分身出現了在這裡,而他們兩個人之間,今晚只能活一個。
丁蟹往前跨了一步,雙手撐在鐵欄杆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樓下的分身,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:
“沒錯,是我安排人去殺你的。”
“但我也是為了整個勝德,為了兄弟們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