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其中一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兩個膝蓋在水泥地上硬生生地摩擦著往前蹭了幾步,雙手拼命地在地上磕頭,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。
他一邊磕頭一邊放聲大哭起來,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,嘴裡含糊不清地哭喊著:
“老大……老大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都是丁蟹逼我的!我不想的!求求您饒我一命!我不想死啊老大!我老婆還在家裡等我!我剛結婚不到半年!我不想死啊......”
丁蟹面目猙獰地看著那個跪地求饒的叛徒,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厭惡而劇烈地抽搐著。
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,單手用牙齒咬開刀柄,刀刃彈出來的時候在燈光下閃了一道寒光。
他咬著刀背,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把刀刃握緊,然後大步朝那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手下走去。
“哭什麼哭!”
丁蟹的聲音嘶啞而暴戾,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偏執和憤怒:
“輸了就是輸了,腦袋掉了碗大個疤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!要體面一點,不要輸不起,讓人看笑話!”
那個跪在地上的手下看到丁蟹拎著刀朝自己走來,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往後退,後背撞上了一個破木箱,退無可退。
他拼命揮舞著雙手,聲音抖得不成調:“不要啊蟹哥!不要!我不想死!我真的不想死!求求你了蟹哥......”
丁蟹卻沒有絲毫猶豫,毫不留情地上前一刀捅進了他的心臟。
刀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短促,鮮血從刀口噴湧而出,濺在丁蟹的臉上和衣服上。
那個手下瞪大了眼睛,嘴唇翕動了幾下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,掙扎了幾下就嚥了氣,眼睛還睜著,瞳孔裡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瞬間的恐懼和難以置信。
屋子裡剩下的幾個人都嚇傻了,有人癱坐在地上,褲襠溼了一大片卻渾然不覺。
有人死死咬著袖子不讓自己發出聲音,眼淚嘩嘩地往下淌。
有人把臉埋在膝蓋裡,渾身抖得像篩糠,不敢抬頭看這一幕。
他們認識丁蟹這麼久,知道他狠,知道他瘋,但沒想到他竟然能瘋到這個地步!
這可是跟了他最久的心腹,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,剛才還在替他考慮到了大島該怎麼安頓,現在就被他像宰一隻雞一樣一刀捅死在眼前。
丁蟹站起身來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的手還握著那把沾滿鮮血的摺疊刀,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血,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,發出輕微的嘀嗒聲。
他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掃過剩下的人,聲音沙啞而陰冷:
“還有誰不想死的?站出來,我幫他!”
“大家兄弟一場,我親自送你們上路,也算是有始有終,到了下面還能繼續做兄弟,黃泉路上不孤單。”
沒有人敢吭聲,沒有人敢動,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。
而分身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,面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,既不厭惡也不憐憫,更沒有任何開口阻止的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