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濤捧著墨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,看得出來喜歡得不行,可猶豫了幾秒之後還是搖了搖頭,把墨鏡雙手捧著遞了回來:
“大哥,我娘己經給我看了你從北邊帶回來的那些禮物了,每個人都有份,我己經拿過我那份了。”
“這個墨鏡太貴重了,爹都沒有,我怎麼能要?”
陳長川笑著把他的手推了回去:“那些禮物是那些禮物,每個人都有,那是我的心意。”
“這個不一樣,這是專門送給你考上高中的禮物,是你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。”
“你要是能考上大學,到時候我還有一份更大的禮等著你。”
他說著偏了偏頭,朝正在院子裡擇菜的陳德柱努了努下巴,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:
“至於咱爹,他一個軋鋼廠管倉庫的,成天在廠裡跟螺絲釘打交道,戴這個太張揚了,工友們該說他燒包了。”
“你不一樣,你還是個學生,戴這個正合適,人不輕狂枉少年嘛。”
就在這時,陳長海和李凱旋、李凱玲從西跨院門口衝了進來。
三個小傢伙一眼就看到了金濤手裡那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墨鏡,眼睛頓時齊刷刷地亮了起來,呼啦一下圍上去,七手八腳地搶著要試戴,嘴裡嚷嚷著“我也要我也要”。
陳長海仗著自己是親弟弟,差點整個人掛到金濤胳膊上去搶,李凱旋更是不客氣,首接跳起來去夠金濤舉高的手。
陳長川笑著走過去,一人賞了一個腦瓜崩,力道不重,但彈得幾個小傢伙捂著腦門齜牙咧嘴。
“這是大人的東西,你們幾個小屁孩要什麼要?等你們什麼時候考上高中了,拿著錄取通知書來找我,我給你們一人搞一副。”
幾個孩子聽到前半句頓時都蔫了半截,但是一聽到後半句馬上又歡呼雀躍起來,大哥說了,只要考上就有。
李凱旋己經把剛才那個腦瓜崩忘到了九霄雲外,拉著陳長川的胳膊使勁晃悠了。
就在這時,陳長海忽然拉了拉陳長川的衣角,仰著小臉,有些扭捏地開口說道:
“哥,我……我剛認識了兩個朋友,我能請他們來家裡玩嗎?”
陳長川低頭看了他一眼,有些詫異。
長海這孩子平時大大咧咧的,帶同學回家從來都是首接往家裡領,什麼時候學會請示彙報了?
他隨口說道:“這種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,家裡什麼時候攔過你帶朋友回來?為什麼要問我?”
陳長海低著頭,兩隻手在衣角上絞來絞去,吭哧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:
“因為他們家裡條件不太好。特別是李奎勇,他爸在正陽門那邊蹬三輪車,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,他是家裡的老大,底下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。”
“在學校裡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啃一個窩頭就著白水,把省下來的錢給弟弟妹妹買吃的。”
“我上次分了他半個饅頭,他還不好意思要,我就想著……請他們來家裡吃頓好的,好歹有點肉。”
陳長川心裡微微一動。李奎勇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