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地方是他發跡的起點,也是現在整個香江最棘手的一塊地盤。
高密度的違章建築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,數以萬計的居民擠在狹窄逼仄的舊樓和鐵皮屋中,電路老化、排水癱瘓、消防通道形同虛設。
去年的颱風雖然提前做了準備工作,但還是死了三個人。
今年這場颱風,氣象臺己經掛上了了十號風球,並且在廣播裡反覆警告,將會是近十年來襲擊香江最強的一次。
他沉吟了片刻,還是決定親自跑一趟,去看看阿昌和龍捲風把準備工作做得怎麼樣。
他大步走下天台,鑽進停在鞋廠門口的轎車,發動引擎,沿著塵土飛揚的土路朝九龍方向駛去。
半個多小時之後,車停在了九龍城寨的入口前。
即便是這樣悶熱的天氣裡,城寨的巷子裡依然一如既往地熱鬧非凡。
牙醫診所的霓虹招牌在昏暗中閃爍著慘白的光,魚蛋攤前的鐵板上滋滋冒著白煙,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蹲在樓梯口一邊抽菸一邊研究賽馬報紙。
分身剛從車上下來,迎面就撞上了帶著一隊人正在巡邏的龍捲風。
看到分身,龍捲風那張緊繃的臉上明顯鬆了一口氣,快步迎上來,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裡的焦慮:
“山哥,你來了正好。”
“這次的颱風怕是不好對付!去年搞過加固的那幾棟老樓,經過一年的雨水沖刷和沉降,現在又有不少裂縫和傾斜,我正拿不準是該繼續加固還是首接把住戶轉移出來。”
“您是不是得親自上去看看?”
分身打量了一下龍捲風,跟兩年前那個還帶著幾分青澀的年輕人相比,眼前這個男人明顯成熟了許多。
他的肩膀更寬了,下巴的線條也更硬朗了,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沉穩和果決。
這兩年來,分身把改造整個九龍城寨的重任交給了阿昌和他兩個人。
阿昌是最早跟著他的一批兄弟,忠心耿耿,但畢竟原本只是地下拳場的一個陪練,眼界和能力都有限。
而龍捲風不一樣,從前世那部電影裡就能看出來,這個人天生就是當城寨話事人的料。
所以一開始雖然是以阿昌為主、龍捲風為輔,但沒過多久,兩個人之間的分工就自然而然地調了個個兒。
讓分身欣慰的是,阿昌對此沒有絲毫怨言,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,心甘情願地退到副手的位置上,全力配合龍捲風的工作。
兩年來,在分身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下,龍捲風帶著人把整個城寨的老化電線從頭到尾全部更換了一遍。
曾經那些像蜘蛛網一樣密佈在頭頂、每到用電高峰期就滋滋冒火花的舊電線如今己經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整齊規範的新線路,光是這一項,就徹底杜絕了城寨因為電路老化而發生火災的隱患。
這半年多以來,城寨的工作重心己經從電氣改造轉到了危房加固上。
分身跟在龍捲風身後,沿著那條僅容兩人側身透過的窄巷往城寨深處走去。
巷子兩旁是密不透風的舊樓,頭頂上密密麻麻的違章搭建把天空切割成一條細長的灰色縫隙,偶爾有幾隻老鼠從牆角的下水道口竄出來,又迅速消失在堆滿雜物的樓梯底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