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滴敲打著玻璃，池非晚盯著窗簾上晃動的光影，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，“不知道。”
何輕吾這幾年早就習慣了她這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，“一一，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？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？”
池非晚呼吸突然變得很急促，她猛灌一口酒，喉間的灼燒感卻壓不住湧上來的回憶，她看見窗外驟然起的雨幕，像極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。
“那天......”她的喉嚨突然哽住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，“我像往常一樣去找他，他卻讓我以後別再去找他了。我在門外不停的求他開門，至少給我一個理由，但是他始終沒開門。他明明答應過會永遠陪著我的......”
何輕吾握住她顫抖的手，發現掌心一片冰涼。
“回去的路上，我碰到了葉世鏡，如果當時不是你堅持要跟我共享位置或者趙無眠沒有趕過來，我估計......”
窗外一道閃電劈過，照亮她蒼白的臉。何輕吾看見好友眼裡泛起的水光，在長睫將落未落。
“你是因為當年的事記恨他？”
池非晚搖頭，胸口劇烈的起伏，“我瞭解陳最，他那麼善良，又那麼溫柔堅強，如果不是遇到什麼難處，他不會說這些話來傷害我。”
何輕吾抽出兩張紙巾給她，“所以你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天晚上他說的那些話，而是他違背了更早的承諾，對嗎？”
池非晚的眼淚終於砸下來，在桌布上暈開一灘水跡。
“傻一一。”何輕吾輕嘆，“你整天替別人找藉口，為什麼從來不為自己想一想？你也可以哭也可以鬧，而不是什麼都憋在心裡。”
平安突然跑到門口，對面傳來開門的聲音，在雨聲中格外清晰。
或許是酒精放大了情緒，又或許是那句“你也可以哭也可以鬧”終於擊穿了她的防線。
池非晚醉了，醉得徹底。
她伏在桌邊放聲痛哭，像是要把這些年壓抑的委屈全都傾瀉出來。
何輕吾輕拍著她的背，看著這個平日裡安安靜靜的好友哭到渾身發抖。
直到池非晚精疲力竭地睡去，眼睫上還掛著淚珠，仍在夢中無意識地抽噎。
——
清晨的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，在臺階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。
池非晚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發僵，陳最的聲音從樓道里清晰的傳來。
“大姐，我上次不是說過了嗎，不要再給我安排相親。”陳最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，電話開著擴音，手中還不停的翻閱著資料。
“眼瞅著過年你都三十了！”程箏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開，“前幾天季晴哭著給我打電話，說你威脅要報警抓她？”
池非晚的腳尖懸在門檻上方。
平安在她腿邊不安地蹭來蹭去，牽引繩纏住了她的腳踝。
“她擅自闖進我家。”陳最的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，“這事翻篇了，我還有個案子要......”
程箏打斷他，“行，你說翻篇就翻篇，但是我們單位的一個大姐，正張羅給閨女相親呢，我一打聽，25歲，政法大學剛畢業，在檢察院工作，這也太適合你了，到時候我把具體時間發給你。”
池非晚的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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