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大雪。
陽光透過薄雲灑在窗臺上。
陳溪按響門鈴時，池非晚正抱著裡裡在客廳玩積木。
“媽媽！”裡裡一看到陳溪，立刻從池非晚懷裡滑下來，跌跌撞撞地撲過去。
陳溪彎腰把女兒抱起來，親了親她的小臉，“昨晚有沒有鬧舅媽？”
裡裡搖頭晃腦，不懂她的問題，“舅媽，洗澡，講故事呀。”
池非晚笑著去廚房倒茶，陳溪則站在玄關處換鞋。
就在這時，門鈴又響了。
“估計是你爸爸。”她捏了捏女兒紅撲撲的小臉，轉身去開門，“真是的，說不上來又上來了。”
門開的瞬間，寒風捲著細雪灌進來。
站在門外的男人肩頭落滿雪花，手裡還拖著行李箱，臉上掛著懶散的笑，“池非晚，你哥快餓死了——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陳溪的手指還搭在門把上，指節泛白。
她看見池御清眼底的笑意一寸寸凝固，最終變成某種她讀不懂的暗湧。
六年了，他的下頜線條比記憶中更鋒利，唯有那雙眼睛，還像當年在圖書館初見時一樣清亮。
“溪......”最後一個音節被池御清吞了進去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裡裡從媽媽身後探出小腦袋，奶聲奶氣地喊，“叔叔！“
池御清的目光緩緩下移。
小女孩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，帽子上綴著毛茸茸的小球，像只圓滾滾的小雞仔。
他喉結動了動，突然意識到什麼，猛地後退半步。
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。
池非晚擦著手走出來，“陳溪姐，你來的正好，阿最早上剛剛——”
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雪粒撲簌簌落在門廊的地板上，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痕。
池御清嘴角微微揚起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好久不見。”陳溪大大方方的回應，並解釋，“我......我來接裡裡。”
陳溪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。
她彎腰抱起女兒，柔軟的羊毛裙襬擦過池御清的褲管，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雪松香——是他大學時最愛用的那款香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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