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猶豫了一下,聲音壓得更低,“你以為有錢人家的飯碗那麼好端的?娶了個富家小姐,不僅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,就連養子都不跟他姓。”
她說著,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,好奇地看向池非晚,“你怎麼突然問起他?你們家跟他們有生意往來啊?”
沒等池非晚回答,她繼續道,“不對啊,你從來也不關心這些啊。”
池非晚連忙搖頭,藉口早已想好,“沒有,就是前兩天偶然在一個場合遇到過一位劉先生,氣質很特別,閒聊幾句,發現他是港城人。”
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,彷彿只是閒談中的一絲好奇。
勞冉瞭然地點點頭,沒有深究,“哦,那估計就是他。他最近好像是在京北,聽說他夫人去年病逝後,他就很少待在港城了,可能是出來散心吧。”
她嘆了口氣,“說起來也挺唏噓的,那麼大家業,身邊卻沒個至親的人,養子畢竟......唉。”
這時,服務生開始上菜,打破了短暫的沉默。
精緻的菜餚擺滿桌面,香氣四溢。
勞冉立刻被美食吸引,拿起公筷給池非晚夾菜。“快嚐嚐這個,他們家的招牌,據說每天限量供應。”
池非晚順從地拿起筷子,食不知味地品嚐著。
勞冉的話像一塊塊拼圖,在她腦海裡逐漸拼湊出一個更清晰的輪廓。
每一個細節,都與她昨天的遭遇和觀察嚴絲合縫地對應起來。
那個在咖啡館裡支付遇到困難。眼神滄桑。珍藏著舊照片。提及亡妻和養子時情緒複雜的儒雅男人,形象愈發立體,也愈發讓她感到一種沉重的不安。
她幾乎可以肯定,劉泊君出現在那家咖啡館絕非偶然。
那家店離陳最的律所那麼近......他是不是知道什麼?他是不是......在暗中觀察陳最?
那枚平安扣,真的是單純的謝禮嗎?還是某種試探,或者......相認的信物?
劉泊君到底想做什麼?
“想什麼呢?這麼入神?”勞冉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菜都要涼了。”
池非晚猛地回神,掩飾性地笑了笑,“沒什麼,就是覺得......這位劉先生的故事,聽起來有點讓人感慨。”
“是啊,”勞冉附和道,隨即又笑起來,“不過你就別替億萬富翁感慨人生了,池大小姐!”
“快吃快吃!吃完陪我去逛樓下新開的那家精品店,我得好好批判一下它的定價!”
池非晚也笑了起來,暫時將紛亂的思緒壓下。
這頓飯的後半段,她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和好友的久別重逢上,聊著輕鬆的話題,分享著生活中的瑣碎趣事。
但心底那個剛剛被窺見的秘密,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正在無聲而持續地擴散,預示著平靜的水面下即將湧起的暗流。
她知道,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。
和勞冉分別後,池非晚獨自回家。
屋子裡空蕩蕩的,還殘留著陳最離開後的冷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