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冉透露的資訊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，每一個字都像錘子，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。
一直到第二天，她都心亂如麻。
下午的時候，許芳舒打來電話。
“阿晚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，“晚上有空嗎？回來吃飯吧，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魚，再燉個湯。”
池非晚正愁無處排解心緒，也想從許芳舒這裡旁敲側擊一番，便立刻應了下來，“好的，媽。我一會兒就過去。”
傍晚，池非晚提著剛買的新鮮水果來到許芳舒住的小區。
房子不大，但佈置得溫馨整潔，充滿了生活氣息，很符合許芳舒這個人的性格。
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清淡可口的小菜，中央放著咕嘟冒泡的砂鍋，濃郁的排骨香味瀰漫在整個客廳，旁邊還擺放著池非晚最喜歡的清蒸鱸魚。
“餓了吧？快洗手吃飯。”許芳舒繫著圍裙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飯桌上，許芳舒不停地給池非晚夾菜，詢問她過年累不累，和陳最最近怎麼樣，絮絮叨叨的都是家常的關心。
池非晚一一應答著，心裡琢磨著該如何開口。
機會出現在飯後，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茶消食。電視裡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，池非晚陪許芳舒看。
窗外夜色漸濃，小區裡很安靜。
池非晚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閒聊般開口，“媽，過年那幾天，我和陳最聊起以前的事......突然想起來，您和陳方海分開也好幾年了。”
許芳舒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池非晚捏緊了筷子，繼續試探，語氣盡量放得輕鬆，“您這幾年天南海北地旅行，見識了那麼多地方，有沒有......有沒有偶然遇到過什麼以前的故人？比如......阿最的......”她頓了頓，吐出那兩個有些沉重的字，“......生父？”
“啪嗒”一聲，許芳舒手中的遙控器掉在了桌上。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，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，方才那點溫馨的氣氛瞬間凍結。
客廳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許芳舒垂下眼睛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慢慢撿起遙控器，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再抬起頭時，她的眼神冷得像深潭裡的冰，帶著一種池非晚從未見過的。深刻入骨的厭惡和抗拒。
“提他做什麼？”許芳舒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淬了冰，“一個早就該千刀萬剮的人。”
她的反應如此激烈，完全印證了池非晚的猜測，也讓她心間一跳。
“媽，您別激動......”池非晚連忙道。
“我沒什麼可激動的，”許芳舒打斷她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，“那個人和我，和阿最，和溪溪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。從他當年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只配爛在過去的泥沼裡，不配再被提起，更不配出現在現在任何人的生活裡！”
她的胸膛起伏著，眼底的恨意洶湧。
她深吸了幾口氣，似乎想平復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