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非晚看著婆婆劇烈反應,知道不能再迂迴。
她咬了咬下唇,聲音放得更輕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,“媽......我可能遇到他了。”
許芳舒猛地抬頭,瞳孔驟縮,像是沒聽清,又像是聽到了最恐怖的訊息,“誰?你遇到誰了?”
“劉泊君。”池非晚清晰地說出這個名字,“就在前天,離陳最律所不遠的那家咖啡館。”
她簡單描述了一下兩人相遇的過程,順便從包裡拿出那枚平安扣。
許芳舒聽著,臉色越來越白,手指緊緊攥著桌布,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聽到“養子”二字時,她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而譏誚的弧度。
“什麼寺廟裡求來的,不過讓你試探我的把戲而已。”
那平安扣本是一對,當年她和劉泊君恩斷義絕之時,屬於她的那一塊就已經被她丟進河裡。
“他倒是會裝!”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,“一副情深義重。孤苦無依的樣子!給誰看!”
憤怒和恨意讓她渾身微微發抖。她猛地抓住池非晚的手,力道大得幾乎掐疼她,“阿晚,你離他遠點!聽見沒有?那個人心思深得很,他接近你絕對沒安好心!”
池非晚反握住婆婆冰涼顫抖的手,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點頭,“他......他好像知道我是誰。但他沒明說,我只是......感覺很奇怪。”
許芳舒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裡除了恨,更多了一層深深的恐懼和焦慮,“我就知道......我就知道他不會甘心!他肯定是衝著阿最來的!他那麼大個家業有養子繼承還不夠,這時候惦記,想起他還有個兒子了?休想!他休想!”
她猛地看向池非晚,眼神銳利而急切,帶著懇求甚至是一絲命令,“阿晚,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阿最!一個字都不能提!你答應我!”
池非晚看著婆婆幾乎崩潰的樣子,心中五味雜陳,“媽,可是......如果他真的有心要找,阿最遲早會知道的,六年前我就瞞過他一回,我總覺得他應該有權利知道,而且萬一......”
“沒有萬一!”許芳舒厲聲打斷她,情緒激動,“他那種人根本不懂什麼叫真心,什麼叫懺悔!他只會算計,只會掠奪!阿最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,他吃了多少苦才走出來,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再來破壞他的生活,尤其是劉泊君!他不配做陳最的父親!”
她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滾落下來,混合著無盡的委屈。憤怒和恐懼,“阿晚,算媽求你了,為了阿最好,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,就當從來沒遇到過那個人,行不行?”
看著婆婆淚流滿面。近乎哀求的模樣,池非晚的心狠狠揪緊了。
她明白婆婆對陳最的保護欲,理解那份被深刻背叛後無法消弭的恨意。
她沉默了片刻,終於緩緩點頭,“好,媽,我答應您,暫時不告訴陳最。”
許芳舒像是脫力般鬆開了手,癱坐在椅子上,不住地喘息,眼淚無聲地流淌。
池非晚抽了紙巾遞給她,心情沉重得像壓了一塊巨石。
她清楚的知道,劉泊君就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,懸在他們平靜生活的上空。
這次談話最終在沉重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。
池非晚離開時,許芳舒緊緊抓著她的手,又叮囑了一遍,“記住答應媽的話,千萬別說。”
“可劉泊君那邊......”
“我會想辦法。”
走在寒冷的夜風中,池非晚覺得心情比來時更加壓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