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揹負了一個秘密，一個可能掀起驚濤駭浪的秘密，並且承諾了對最親密的丈夫隱瞞。
她知道，平靜的表象之下，暗流洶湧得更加厲害了。
而她和陳最的婚姻，似乎也正站在一個看不見的懸崖邊上。
——
京北的冬日，天亮得遲。
清晨七點，天色還是一片灰濛濛的藍調，街燈未熄，在寒風中散發著昏黃的光暈。
「浮生半日」咖啡館剛開門，裹著厚重羽絨服的店員睡眼惺忪地拉開卷閘門，便看見一位穿著米白色長款羊絨大衣。圍巾遮住了半張臉的年輕女子已經等在門口。
“這麼早？”店員有些驚訝，一邊哈著白氣一邊讓開門。
“嗯，等人。”池非晚的聲音透過圍巾傳來，有些悶。
她走進溫暖的室內，選了最靠裡。也是最能看清門口和大部分座位的一張沙發卡座。
這個位置隱蔽，且視野極佳。
池非晚隨便點了一杯熱美式，她沒有脫掉大衣，只是將圍巾稍稍拉下，露出清麗卻帶著明顯倦意的臉龐。
咖啡很快端上來，濃郁的苦澀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。
她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，只是捧著手心裡那點滾燙的溫度，目光一瞬不瞬地投向窗外逐漸甦醒的街道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咖啡館裡的人來了又走，上班族匆忙地買了早餐咖啡帶走，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佔據著長桌低聲討論課題，情侶依偎在角落竊竊私語。
窗外的天色從靛藍變為魚肚白，再變為冬日裡常見的。缺乏熱度的灰白。
雪又開始零星地飄落，無聲地覆蓋著昨夜被踩髒的積雪。
池非晚的咖啡早已冷透，她又續了一杯。
她幾乎沒有動過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，只有偶爾眨眼和因長時間注視而微蹙的眉頭顯示著她的專注與等待。
她的手機螢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，沒有陳最的訊息——他今天有個重要的跨省庭審，此刻大概正在法庭上唇槍舌劍，無暇他顧。
這讓她鬆了口氣，卻又感到一種更深的孤寂。
午餐時間過去了，下午茶時間也快過了。
窗外的光線逐漸變得柔和，帶上了黃昏的暖色調，雖然依舊寒冷。
池非晚的耐心幾乎要耗盡，身體也因為長時間的靜止而變得僵硬冰冷。
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，或許上次的相遇真的只是一次偶然？或許他不會再出現？
就在她幾乎要放棄，準備叫服務員結賬的時候，她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