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。被白雪覆蓋的街景,心情依舊複雜難言,但那個“去找他”的決定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盞燈,給了她一個清晰的方向,暫時壓下了那些迷茫和恐懼。
飛機因為天氣原因略有延誤,抵達海市國際機場時,已是凌晨。
艙門開啟,撲面而來的是海市冬夜溼潤的海風,與京北的乾冷截然不同。
機場大廳依舊燈火通明,但人流已經稀疏了許多。
池非晚走到相對安靜的抵達區,才再次拿出手機,撥通了陳最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,傳來陳最帶著濃重睡意和一絲被打擾後沙啞的聲音:,“一一,怎麼了?”
顯然他早已睡下。
“阿最......”聽到他睡意朦朧的聲音,池非晚忽然有點心虛和歉意,聲音不自覺地變小了,“我......我到海市了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四秒的死寂,彷彿訊號突然中斷了一般。
然後,陳最的聲音瞬間清醒無比,甚至帶上了一絲緊張和錯愕,“你說什麼?你在哪兒?”
“我在......海市機場。”池非晚小聲重複了一遍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“剛落地。”
“海市機場?現在?”陳最的聲音猛地拔高,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驟然湧起的擔心,“你怎麼突然過來了?一個人?這麼晚?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?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怎麼辦?!”
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,帶著明顯的後怕和責備,但更多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焦急。
“我......我就是想突然很想你。”池非晚的聲音更小了,自己也覺得這個“驚喜”在凌晨時分顯得有點過於“驚嚇”。
“待在原地別動!”陳最的語氣幾乎是命令式的,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快速穿衣的聲響。
“告訴我具體位置,哪個出口,哪個標誌物旁邊?我馬上過去接你!不準亂跑,聽到沒有?”
“嗯,我就在T2航站樓,國內到達A1出口這邊的休息區,旁邊有個藍白相間的諮詢臺。”池非晚老實地報出位置。
“好,等著我。大概四十分鐘到。”陳最說完,便匆匆掛了電話。
等待的時間裡,池非晚坐在冰涼的金屬椅子上,看著空曠的機場大廳,凌晨的寒意和孤寂感慢慢侵襲上來。
興奮勁過去後,疲憊和睏倦如潮水般湧來。她抱著手臂,微微蜷縮著身子,心裡開始打鼓,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?會不會影響他明天的工作?
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她抬起頭,看見陳最穿著一件黑色襯衫,領口微微敞開著,頭髮微亂,臉上帶著匆忙趕路的痕跡和未散的擔憂,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,很快便精準地鎖定了她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池非晚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實處,卻又因為看到他眉宇間的疲憊和擔憂而生出更多的歉意。
陳最快步走到她面前,先是上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,確認她完好無損,這才鬆了口氣,但眉頭依舊緊皺著,“池一一,你真是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