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二四年十月八號,寒露,國慶假期結束的第一天。
風把樹枝吹得東倒西歪,從早上開始天就陰沉沉的,醞釀到傍晚還沒掉一個雨滴子。
這種天氣最容易壓的人喘不過氣,心情煩悶。
池非晚正皺著眉頭批改剛剛收上來的英語試卷,直至有人喚她,她才從厚厚一沓試卷裡抬起頭,露出那張神情寡淡的臉龐。
同是教高一火箭班的張盈盈正笑眯眯的望著她,“要下雨了,你還不走?”
池非晚看了眼手機,五點多,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上晚自習了,“跟徐老師調了晚自習,還要幫她見個學生家長。”
“哦哦。”張盈盈恍然大悟,“瞧我這腦子,徐老師她女兒發燒了是吧。”
池非晚莞爾,沒說話。
“當班主任不容易啊,當媽更不容易。”張盈盈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感嘆,“還是單身好呀!”
批卷子批的頭暈眼花,池非晚看著被紅筆不小心染上顏色的手,有些力不從心,一到陰雨天,她總是沒什麼精神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從早上到現在米水未進,想著晚上還有兩節自習課,她強打著精神從工位上站起來,趁著沒下雨,去辦公室外的走廊活動活動,順便衝一杯咖啡提提神。
等再回來,已經是半小時後,張盈盈還沒走,辦公室裡又多了兩個人。
“我說張老師,我可從沒見過你對別的同事這麼殷勤,你圖什麼?”
說話的是教平行班的肖如霜,長得高挑,就連聲音也尖銳,辦公室大,隔著六七米,池非晚都覺得她聲音刺耳。
無疑有他,又是在說她壞話,整個學校都知道肖如霜跟她不對付。
肖如霜是大學本科畢業,畢業後幾年找工作一直不太順利,快三十了才好不容易被京南一高這所私立高中錄用。
而池非晚從英國華威大學畢業又保研,是學校花重金聘請的教師,不過也才二十四歲的年紀。
肖如霜學歷比不過人家,閱歷也不行,教的學生也天差地別。
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長相和身材,在池非晚面前,都變得黯然失色,她哪能不氣,所以有事沒事總愛拿話噎她兩句。
就連跟池非晚關係不錯的張盈盈,也沒少被她揶揄。
“都是同事,我能圖她什麼?又不存在什麼競爭關係,你當誰都像你,心眼跟針別兒一樣小。”
張盈盈的回擊方式顯然不起什麼作用,反而換來對方更大的嘲笑。
“別傻了,張老師,人家需要你的傘嗎?哪天下雨沒有豪車接送?光我看見就不止一次了,難不成你還想借著她的肩膀......”
與肖如霜一起的老師發出嗤嗤笑聲,張老師的臉漲得通紅,“你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為人師表的!真為你的學生感到可悲!”
池非晚本來就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,就算兩個人再不愉快,她也從未放在心上,但是她不能忍受因為自己的緣故,讓張盈盈承受這無妄之災。
池非晚站在門口,抬手叩叩門,一雙明亮的眼睛清澈見底,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“說什麼呢?不如當著我的面一起聊?”








